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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南北路:从农家少年到边关平叛 > 第32章 拳头

第32章 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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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羽走后,流觞亭就冷清了下来。

不是大家故意不去,而是去了也没意思。以前每次去,亭子里都摆着食盒,热气腾腾的,宫羽站在亭子中间,叉着腰说“你们怎么才来,菜都凉了”。现在亭子空荡荡的,石桌上落了一层灰,角落里的蛛网比上个月又大了一圈。

景曜去过一次,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不是不想待,是待不住。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亭子的声音,呜呜的,像谁在叹气。

关实说,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聚。史妙说换哪儿都一样,人少了就是少了。谁都没接话。

日子还是照常过。早上读书,下午上课,傍晚练拳,晚上温书。但景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是少了饭,是少了那个说话最大声、笑得最爽朗的人。

石木立尤其沉默。

他本来话就少,现在更少了。以前一天还能说上七八句,现在一天能说三句就不错了。早上见面点个头,中午吃饭点个头,晚上回屋点个头。关实说他快变成木头了,石木立没理他。

但景曜注意到,石木立每天傍晚都会去一趟校场。不是去练骑射,是去跑步。绕着校场一圈一圈地跑,跑到天黑,跑到浑身湿透,跑到站不起来。然后坐在地上,仰着头,看天。

景曜有一次跟过去,站在校场边上看了很久。石木立没有发现他,或者说发现了但装作没发现。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景曜没有走过去。有些时候,人不需要安慰,需要的是一个人待着。

六月十九,书院出了一件事。

起因不大,但闹得很大。

那天下午没课,景曜在藏书阁抄书。关实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很难看,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石木立出事了。”

景曜手里的笔顿住了。

“什么事?”

“打架。”关实说,“在校场,跟赵虎那帮人。”

景曜放下笔,站起来就走。关实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说:“你别急,已经拉开了,人没事,但事情不小。”

校场边上围了一圈人。

景曜拨开人群走进去,看见石木立站在场地中央,浑身是土,脸上青了一块,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对面站着三四个人,都是赵虎那一伙的。为首的那个叫王横,是赵虎的跟班,平时跟在赵虎后面吆五喝六,狐假虎威。此刻他蹲在地上,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渗,地上滴了好几摊。

赵虎不在。据说今天他家里有事,告假回去了。

“怎么回事?”景曜走到石木立面前。

石木立没有说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台拉满了的风箱。

关实从后面挤过来,拉过一个旁观的学子,低声问了几句。那人小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下午石木立在校场练射箭,王横带着几个人过来,也要用靶场。本来没什么,书院的东西谁都能用。但王横不走,站在旁边看石木立射箭,一边看一边笑。

“石木立,你这箭射得跟你人一样,又笨又歪。”

石木立没理他,继续射。

王横又说:“你知道那个开酒楼的宫羽为什么不来了吗?人家攀上高枝了,听说家里给说了一门亲事,城东布庄的少东家。一个开酒楼家的闺女,配布庄的少爷,门当户对,哪还稀罕来书院读书。”

他旁边的人跟着笑,七嘴八舌地附和。

“难怪不来了,原来是回去嫁人了。”

“我说呢,一个姑娘家来书院读书,本来就稀奇,人家那是来找婆家的,经常带饭来学院不就是给人看说她是个能干的姑娘。”

石木立放下弓,转过身,看着王横。

王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仗着人多,嬉皮笑脸地说:“你看什么看?一个臭打铁的。你不会看上那个成天想办法勾引男人的娘儿们了吧。”

石木立没有说一个字。一拳砸在王横脸上。

王横没料到他会动手,直接被撂倒了。鼻血当场就喷了出来,他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杀猪似的嚎。他的几个同伙想上前,被石木立一拳一个全打趴了。那几个人平时跟着赵虎吃吃喝喝,打架全靠嘴,真动手了没一个能打的。

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等教谕赶到的时候,地上躺了四个,只有石木立站着。

现在石木立也站不住了——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教谕让他站着别动,等着处理。

“石木立。”景曜叫了他一声。

石木立低下头,看着景曜。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委屈,有倔强,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难过。

“他们胡说。”石木立说,声音沙哑,“宫羽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景曜说。

石木立的嘴唇在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血的拳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忍什么。

他站在石木立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开。

张教谕来了。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平时笑眯眯的,对谁都客客气气。但今天他的脸色很难看,板着脸,像一块铁。

“谁先动的手?”他问。

“我。”石木立说。

张教谕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人,沉默了片刻。

“跟我来。”

石木立跟着张教谕走了。

景曜想跟上去,被张教谕拦住了:“没你的事,回去。”

景曜站在校场边上,看着石木立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的步子还是那么大,那么稳,没有一丝犹豫。

但景曜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瘸——大概是刚才打架的时候伤着了。

那天晚上,消息传开了。

几个人伤得不重,但都挂了彩。石木立一个人打四个,下手不轻。

书院的态度很明确:打架,重罚。

山长亲自过问了这件事。他问得很细,从起因到经过,一个一个问。石木立没有隐瞒,把王横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山长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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