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道裂缝里若隐若现的霜白色身影,慢慢地站了起来。
瘦子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还挺能扛。”他一挥手,“一起上,速战速决,别耽误时间。”
三个人同时扑了上来。
洛霜天握紧铁剑,把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榨了出来。
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冰蓝色的剑光在洞穴中一闪而逝。
铁剑刺入了瘦子的肩窝。
瘦子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洛霜天想追上去,右腿忽然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铁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三尺开外。
他撑住地面想爬起来,撑到一半又摔了回去。
方才那一击已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与灵力,现在他的状况恐怕比那石板上的人好不到哪去。
瘦子捡起匕首,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后背上,把他踩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这点本事?”瘦子俯下身,匕首抵住他的后颈,“说,谁派你来的?”
洛霜天脸贴着冰冷的碎石,视野里全是血。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洞穴的顶部忽明忽暗,火把的光在他眼睛里跳来跳去。
然而,那抹霜白色还在。
师尊还在看着他。
瘦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道裂缝,也看见了裂缝后面隐约透出的那一点白。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匕首从洛霜天的后颈抬起来,指向裂缝的方向:“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
瘦子的脸色变了。他感觉到了什么——洛霜天也感觉到了。
一股凛冽至极的寒意从裂缝的方向涌了进来,像暴风雪在一瞬间灌入一个狭小的房间,洞壁上的火把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然后灭了。
洞穴陷入一片漆黑。
“谁?!出来!”那个筑基后期的男人终于坐不住了。
随后,黑暗中响起一个脚步声,很轻,很慢,越来越近,从裂缝的方向走来。
霜白色的衣袍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像月光落在雪地上。那张漂亮的脸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眉眼清隽,鼻梁如削,薄唇微微抿着,表情淡漠得像在看一堆死物。
霎时灵压铺天盖地地涌来,像一座大山压在几人身上,筑基后期的男人神色一变。
瘦子几人更是直接被压得趴在了地上,脸贴着地面,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念衔月走到瘦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说,”他的声音不急不慢,“那位大人是谁。”
瘦子的牙齿在打颤,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念衔月等了三息,失去了耐心。
他抬起脚,靴尖踩在瘦子的伤口上,缓缓用力。瘦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弓起来,双手想去掰那只脚又不敢碰,只能趴在地上嚎。
“我说我说!我说!”
念衔月收回脚。
瘦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我不知道那位大人是谁——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只负责干活,上面的事从来不让我们过问……我只知道那位大人修为很高,每次接头的都是不同的人,别的……别的我真不知道了……”
念衔月沉默了片刻,又问:“你们挖的灵根,送到哪里去?”
“不、不是送到一个地方……每次接头的地点都不一样……上次是在润木林,再上次是在落霞河……”
念衔月听完,没有再问。他转过身,走到洛霜天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杀了他们。”
洛霜天的手指微微一颤。他看着那个浑身发抖的瘦子,那人正用一双满是恐惧的眼睛看着他。
他把剑捡了起来。
他杀过人。在北遥山脉的密林里,那道从剑尖迸发的剑气杀了十几个人,但那道剑气不是他的,是师尊的。
他只是在那个瞬间充当了一个容器,一个传递师尊意志的工具。可现在不一样。
洛霜天走近一步,把剑举起来。
手在抖,剑尖在空中微微晃动,始终落不下去。
身后传来一声轻嗤。
“连个废人都杀不了,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洛霜天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
师尊不喜欢废物。师尊不喜欢不听话的人。师尊给他设了那么多目标,每一次他都做到了,这一次也不能例外。
剑落了下去。
那声音很短促,温热的液体溅在他脸上、手上、衣襟上。
瘦子喉咙上开了一道口子,血往外涌,身体还在抽搐,一下,两下,然后不动了。
洛霜天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剑,血顺着剑身往下淌,一滴滴落在地上。他看着那具不再动弹的尸体,看了很久,然后一步步走过去,走到那些被念衔月灵压压得再起不能的劫修面前。
一剑又一剑。
直到洞穴里彻底安静。
念衔月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捉摸不透的神色。没有赞许,没有满意,也没有不满。
“擦干净。”念衔月丢给他一块帕子,“脏死了。”
洛霜天接住那块帕子,低头擦了擦剑上的血,又擦了擦手。帕子被血浸透了,红了一片。
他抬起头,恍惚竟看见了师尊唇边闪过笑意。
但只持续了不到一息,那张漂亮的脸就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去把那人放了。”念衔月转身,“带回宗门。”
洛霜天怔怔看着那霜色身影,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回荡——
师尊笑了。
师尊是因为他听话,是因为他杀了人才笑的吗?
如果是……如果是……那他可以更听师尊的话,杀更多的人。
【系统提示:目标洛霜天黑化值+10,当前黑化值:30。好感度:35,无变化。主角首次主动执行杀戮行为,情感阈值突破,建议宿主继续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