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修为太低,下去只会添乱。”念衔月无情地打断他。
洛霜天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知道师尊说的是事实,筑基在这种地方确实帮不上忙,但他就是不想站在这里等。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事情。
念衔月沉默了一会儿,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符,扔在洛霜天脑袋上。
洛霜天慌忙接住。
“若遇紧急情况,便激发此符,能助你隐匿气息一刻钟。你可借此原路返回,保全自身。”
“敢逞强,本座就再打你一巴掌。记住没有?”
洛霜天低着头,小声道:“记住了。”
【系统提示,目标洛霜天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6。】
念衔月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到冰渊边缘,纵身跃下。霜白衣袍在幽蓝的冰壁间一闪而逝,很快被黑暗吞没。
洛霜天转过身,找了一处凹陷的冰壁坐下来。霜降横在膝上,那枚冰蓝色的玉符被他紧紧攥在掌心。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师尊没有上来。
洛霜天开始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渊边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黑暗还是黑暗,风还是风,没有任何动静。
他走回去又等了一炷香,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都压不住。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绕了半天,要我来这鬼地方做什么?”
洛霜天浑身一僵,立刻蹲下身,将自己藏在凹陷处的阴影里。
他认得那个声音——王坤,那个在客栈里要抢霜降的烈阳宗少爷。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低沉而谨慎:“方才天现异象,那位大人让我们来看一眼。”
金丹护卫。
洛霜天暗骂一声,立刻激发了手中的冰蓝玉符。一层极淡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气息、灵力、体温,一切存在的痕迹都被那股力量抹去了。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洛霜天从缝隙中看出去,只见两个人影从南边走来。
王坤走在前面,那个姓赵的金丹护卫果然跟在他身后,依然面无表情,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王坤在渊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两步。
“这鬼地方冷死人了。”他嘟囔着,把领口往上拽了拽,“有什么好看的。”
金丹护卫没有接话。
王坤见他不说话,又开始抱怨:“那个辛停,竟还敢处处跟我作对,一个破落散修的后代,要不是师尊可怜他,他还在捡垃圾呢。上次那个法器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他偏要跟我抢。”
“还有师妹。”王坤的声音更大了,透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辛停那个穷酸相,师妹怎么会看上他?我哪点比他差了?我修为比他高,长得比他好,家世比他好一万倍。师妹定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洛霜天蹲在阴影里,耳朵听着王坤的抱怨,眼睛死死盯着冰渊的方向。一刻钟快要到了,玉符的光芒在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可他不能走。师尊还在下面,他不能把师尊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只能盼着王坤发完牢骚赶紧离开。
但王坤没有走。话题从辛停又转到了别处,说起了金风玉露的悬赏,还有那个叫玉灵朝的人,问他到底长什么样值一千万。
他好像有一肚子说不完的话。
玉符的光芒彻底熄灭了。洛霜天的气息重新暴露在风雪中。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道金丹期的灵识扫了过来。
“谁在那里?”
王坤被吓了一跳:“什么?”
洛霜天深吸一口气,站起走了出来。
王坤看见他,眼睛顿时亮了。
“是你!”王坤盯着洛霜天腰间的霜降,嘴角慢慢咧开,“我还想着办完事就去找你呢,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护卫没有说话,目光扫向周围。灵识又探了一遍,确认方圆数里之内没有其他人,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那个白衣的呢?”王坤也注意到了,眼珠子转了转,“那个穿白衣服的筑基后期,你不是和他一起的吗?他人呢?”
洛霜天没有回答。
王坤看了一眼那道深不见底的冰渊,忽然笑了起来。
“不会吧?他跳进去了?哈哈哈!真是自寻死路!”
洛霜天的手指攥紧了剑柄。
“你不知道吧?”王坤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这渊下有大人亲自布下的杀阵。跳下去十死无生。你还在这儿苦苦等呢?等一个死人?”
洛霜天没有说话。他不知道王坤说的是真是假——这个人满嘴跑马车,未必可信。但如果是真的……
王坤伸出手,掌心朝上。
“把剑给我,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如何?一柄剑换一条命,这买卖你赚大了。”
洛霜天看着那只手。
霜降出鞘。
剑身在风雪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王坤收了笑,眯起眼,冷哼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叔,杀了他,把剑抢过来,顺便挖了他的灵根。”
洛霜天握紧剑柄。
他不会把师尊一个人留在这里。
至于师尊说的逞强……
——师尊,弟子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