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渊之下。
当念衔月几乎感觉神识和灵力都要枯竭时,丹田中那枚魔核碎片终于停止了狂暴的冲击。
它表面的暗红光芒黯淡了许多,体积也缩小了一圈,安静地悬浮在那里。
他缓缓收回大部分心神,只留一缕维持着心法的运转。然后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老者近乎完全透明的身影。
“前辈……”
“无妨。”老者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老朽本就靠封印维系这一缕残念。如今碎片离台,我也该去了。”
“你能在如此短时间内领悟心法稳住碎片……很好,冰魄一脉有你,是幸事。”
“但心法只是权宜之计。”老者神色严肃,“务必记住,三年之期,并非虚言。”
“另外两枚碎片下落,老朽也不知。但魔核之间必有感应,你体内这枚或许会成为线索……千万小心……”
话音未落,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冰蓝荧光,没入石台之中。
偌大空间内,只剩下念衔月一人,魔核碎片逸散的少许魔气还萦绕在周围。
念衔月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
魔核碎片带来的冰冷与不适犹如毒刺般蛰伏在丹田中,灵力大约恢复了三成,内伤不轻,识海被魔气冲击后还在隐隐作痛。
【警告:目标洛霜天黑化值已突破50!生命体征持续下降!】
系统的警告再次响起。
念衔月神色一沉,再顾不上调息。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千年的封印之地,随后身形化作冰蓝流光,朝着上方疾射而去!
——
雪是红的。
洛霜天恍惚地想。
他拄着剑,站在冰冷的雪地上,视线所及的天空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砸下来。
雪花依旧在飘,一片,两片,落在他的脸上,睫毛上,有些热。
耳边很吵。
风声,雪落声,还有……一个断断续续不似人声的哀嚎。
那声音离得很近,就在旁边。
他想转过头去看看,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浮浮沉沉,身上又冷又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燃烧,是……理智?或者灵魂。
四肢百骸僵硬而麻木,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努力睁大眼睛,那片暗红色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光怪陆离的碎片。
他看到了王坤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轻佻和恶毒,只剩下扭曲到极致的惊恐。
他瘫在几步外的雪地里,腹部有一个洞,暗红色的,身体间歇性地抽搐,每抽搐一次,那不成调的哀嚎就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一点。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洛霜天混沌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被更多杂乱的碎片淹没。
金丹护卫……心口一个前后通透的小洞,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直挺挺地倒在雪中,身下蔓延开一片已经冻结的深色血泊。
这些……都是他做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般劈开了混沌的意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茫然和……冰冷。
他记起来了。
师尊跳下冰渊,很久没上来。
王坤来了,要抢他的剑,要废了他,要折磨他,还说师尊死了。
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记忆从这里开始变得混乱、破碎、充满尖锐的噪音和刺目的色彩。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了。
冰冷暴戾到极点的气息瞬间淹没了理智,吞噬了疼痛,也模糊了自我。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轰鸣:
把所有碍眼的、吵嚷的、伤害师尊的……全部杀光。
视线开始模糊,现实与幻象交织。
他看到雪地里爬起无数黑影,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他挥剑,剑气纵横,将黑影撕碎。但更多的黑影又从风雪中涌现。
不够。
……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更强的力量,才能杀光一切,才能……保护……
保护谁?
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在脑海中闪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也让他的脑海清明了些许。
他杀人了。他……入魔了。
用一种不受控制的邪恶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