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看到了，会怎么想？会失望吗？会……厌恶他吗？还会……要他吗？

不。

不能让师尊看到。

不能……

这个念头一起，立刻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和心魔的低语淹没。

“入魔又如何？”

“杀了所有人……毁了这一切……”

“然后去找他……把他永远锁在身边……"

“师尊……”

“力量！你需要更多力量！更强的力量！才能保护师尊！才能……让师尊眼里只有你！”

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厮杀。

他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瞳孔剧烈收缩，猩红的光芒几乎要喷薄而出。

就在那片嘈杂的黑暗即将完全吞噬他最后一点意识的刹那——

“洛霜天。”

一个声音。

清冷的，熟悉的，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又仿佛直接响在他濒临破碎的识海最深处。

洛霜天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风雪弥漫的视野尽头，一道雪白的身影正静静站在那里。

那人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急促，惊怒，还有掩藏不住的苍白与疲惫。

师尊……回来了？

他看见了……看见了自己这副模样。

我不是……我不想变成这样的……

师尊……

混乱的思绪如同两股对冲的激流，在他脑海中疯狂撕扯。

一边是心魔催生的无尽毁灭欲，另一边是那声呼唤点燃的微弱却执拗的清明。

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身体剧烈颤抖，周身煞气明明灭灭。

念衔月已至身前。

他甚至来不及看一眼满地狼藉，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洛霜天。

“洛霜天！”

念衔月一步踏前，无视那翻腾的凶煞之气，伸手直接扣住那只紧握剑柄的右手手腕。

在接触的刹那，一股冰冷刺骨的侵蚀之力顺着手腕猛地反噬而来！

念衔月眉头一蹙，灵力汹涌而出，那股侵蚀之力便如同熔岩遇上积雪，瞬间被消融逼退。

“呃啊——！”

外来灵力的刺激让洛霜天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本能地想要挣扎抗拒。

念衔月不闪不避，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他挥来的手腕，暗金色的煞气与冰蓝灵力激烈对抗、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

“看着我！”念衔月的声音压过了风雪的呼啸，也压过了洛霜天脑海中那些疯狂的嘶吼，“守住灵台！听到没有？！”

洛霜天瞳孔剧烈颤抖，里面的猩红疯狂闪烁。

念衔月强行凝出一缕冰魄本源的灵光，冲进洛霜天识海！

洛霜天身体一震，如遭雷击。

师尊……

是师尊的气息。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洛霜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再不放开。

他眼中翻腾的猩红光芒急速退去，眼瞳重归沉黑。

“师尊……”

话音未落，他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向前软倒。

念衔月一把将他接住，揽入怀中。

心魔已生，盘踞在识海深处，黑化值恐怕已飙升至一个危险的高度……

念衔月闭了闭眼，压下胸口因为动用本源和镇压魔核碎片而翻腾的气血，快速检查了一下洛霜天的状况，胸腹的伤口需要立刻处理，内伤颇重，失血过多，神魂受创……只是性命暂时无忧。

他取出疗伤丹药，捏开洛霜天的嘴喂了进去，又以灵力小心护住其心脉和丹田，暂时封住胸腹的伤口。

做完这些，他才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片修罗场。

风雪正在迅速掩盖血迹和痕迹，但空气中残留的煞气与血腥一时半会儿难以散去。

念衔月看向奄奄一息的王坤，已经将事情经过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的蠢货弟子又不听话了。

王坤……念衔月脸色阴沉，指尖灵光一闪，地上的人彻底没了声息。

他将冰渊之下残存的魔气勉强封住，正要将洛霜天背起离开此地，只见天边一道赤红的流光飞速而来。

“念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