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笛喉咙微紧,“韦先生,您回来了。”
韦迩时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对她的回应。
他在门口换了鞋,径直走到客厅另一侧,把随身的东西放下,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段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礼笛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在关系持续期间,口口声声地叫他“韦先生”会很奇怪啊……
明明是身体可以负距离接触的人,也知道彼此的常规情况,却刻意在称呼上营造出某种疏离感。
她倒是感觉不到一点“先同居后恋爱”的尬甜,只觉得格外别扭。
礼笛犹豫了:“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在职期间她会叫他的名字,离职之后就可以叫他韦先生了。
看韦迩时这个戒备心极强的处事风格,“老公”,“心肝”,“亲爱的”和“宝贝”是万万不可上线的。媚眼如丝、撒娇发嗲的“相公”,“韦公子”等更不可取,有一定几率导致自己被迅速开除。
去姓称名是最合适的,如果他觉得这样太刻意,想要来点公私分明的气氛,她也可以叫他韦老板。
韦迩时点头,慢慢道:“不用这么客气。”
礼笛心思他真是倒打一耙让她有苦说不出,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极力客气和生分的人到底是谁啊。
她生在复杂的多子女家庭,父亲无能暴躁,母亲辛劳尖酸。大姐婚姻坎坷带娃归家占据了父母大量精力,聪明会读书的妹妹礼美获得了父母最多的经济支持。
礼笛获得的家庭资源最少,但位卑责重,长期承担垃圾桶的重任,必要时也兼任血包。
识人辨色是她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基础本能,俗称看人下菜。
她完全可以理解韦迩时的心态。
倘若她置身他的处境,拥有他的条件,身边围绕着大量除了青春美貌一无所有的女孩,心心念念只要把他钓成翘嘴就能稳享半生荣华富贵。她也会默认身边全是刁民想害朕,宁可过度防御,也不能火力疏忽让人乘虚而入。
别的不说,漫漫沧海中只要遗漏一颗珠,胚芽发育为成品就够叫人受了的。
他对她的观察和审视,想必都是希望筛选出足够安全省心的对象,避免自己陷入那种麻烦的处境吧。
心里在打鼓,但礼笛还是打算尽点“生活助理”的本分:“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吃吧,冰箱里有食材,想吃什么?”
她已经做好了进厨房忙碌的准备。
韦迩时拒绝了从胃到心的关怀:“不了,晚上吃太多,休息不好。”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成品三明治,又拿了一瓶矿泉水,在料理台旁慢慢吃了起来。
韦迩时的动作安静而克制,进食期间专心致志,没有跟她进行东拉西扯的闲聊。
礼笛站在不远处,心里的不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郁。
吃得这么少……小说和段子里,不都是这种桥段吗?
晚饭不吃别的,意思就是——“不吃别的,就吃你”。
这是第一个让她浑身发紧的危险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