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腕间的镯子,心口忽然涌上一股温热的潮意。
身边是笑语盈盈交口称赞的店员,身侧是不动声色中一掷千金的韦迩时,数道光柱暖融融地汇集于一身,礼笛恍惚间竟有种置身于不真实的舞台感。
仿佛电影刻意渲染的关键时刻,普普通通的受难人生里,突然有了戏剧性高光。
平时愿意随时承受她的情绪垃圾,在赛博空间将她妥帖安放,把她稳稳接住,不矫情、不抱怨只有蓝鲸鱼和豆沙包。
它们既不用跨越山和大海,也不收取她的任何费用。
但它们没有办法给她发放三次元金币,解决她现实的难堪。
这时店员已经用红布托着旧镯子过来了,在师傅的妙手回春之下,镯子和从前一样饱满圆润,完全看不出曾经受过重创。
“女士,镯子已经维修好,师傅重新抛光了,我帮您包起来吧。”
从前礼笛理解不了,哪个女人会因为男人突发善心买的首饰,一瞬间觉得爱情的巨浪将生平所有坎坷淹没,宁可背叛自己的信仰呢?
此时此刻,她就是这样的女人了。
礼笛坐在柜台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那只瘪了的旧镯,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眼睛中蓄满了水汽,扭过头去对韦迩时说。
“……谢谢。”
韦迩时一手揽住她的胳膊,一手掌住她单薄的背,扶她站起来。
他还以为她会说「快走」。
得到了一次性发放的年终奖后,礼笛那几天格外热情了些,不知道对身为金子媒介物的他的爱意,还是对金子本身的爱意。
收到无声讯息的韦迩时在家的时候变多了,有时候回来得晚了,再叠加上夜间的加班时间,礼笛就缺乏了足够长睡眠。
于是礼笛试着跟他商量,“没事的话可以早点回来,我们吃完饭早点休息。”
“有事的话可以不必着急赶回来,在外面休息也可以,不然影响到第二天的精力。”
韦迩时将这份关心理解为了含羞带怯的等待,留在家里的时候变得更多了。
“以后我会将不那么紧要的事推到第二天,尽量多陪陪你。”
呃,她不完全是这个意思啦……“业务是最重要的,偶尔你也可以去陪陪朋友?”
韦迩时觉得自己没那么多要事,“也没什么朋友要陪。”
礼笛的作息是变规律了没错,但她夜间体力活的负荷也更重了。
以前是韦迩时在家就不能摸鱼,不在时可以消极怠工,现在几乎已经没有可供摸鱼的夜晚了。
看着手上晃得她眼睛疼的大金镯子,礼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又怎么不算是为世间所有之物付出的代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