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单梳洗打扮了一番,用卷发棒将这几天欠缺打理的头发稍微捯饬了一下。
洗头发和洗澡都是最小的人类心理建设单元,完成这一系列举动后,礼笛觉得自己稍微找回了面对下一阶段人生的勇气。
她应该去哪里呢?
礼笛坐在床上想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回到韦迩时的家。
倒不是说她在无处可去的情况下,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回归他的怀抱。
实在是因为合同即将结束,但毕竟还没有结束,她还得回去把剩下的合约期履行完毕。
礼笛打开房门走进去,发现韦迩时正坐在沙发上,好像已经等待了她好一阵子。
她从未见过韦迩时这样的神色。
认识之初,他是自我领域的主宰者,对她一举一动的观察者,而此时此刻,他的神情中带着一丝前所未见的忧虑。
在她探头进来时,他正拿起手机翻看着上面的记录。看到她回来后,他将手机锁屏,正面朝下放在身边,轻轻说了一句:“笛笛,你回来了。”
礼笛看到他正襟危坐的架势,觉得仿佛被面试支配的恐惧又回到了身上,“出了什么事吗?”
韦迩时站起身,握住她的手,拉她到沙发上坐下,“从昨天中午到刚才,都没联系上你,我很担心。”
他希望礼笛能告诉他缘由,即便她不说,他也能从其他的侧枝补全一部分。
“手机好像出了一点问题。”礼笛还没完全想好应对之策,随便找了这样一个由头,企图敷衍过去。
韦迩时向她伸出手,“把手机给我看看。”
礼笛慢慢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韦迩时,他看到了屏幕上的几条裂痕。还好,只是钢化膜裂开了。
他重新按了开机键:“只需要重启一下就好了。”
当手机终于再度恢复正常工作时,两个人一起看到了礼笛手机上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大部分是肖蓉和韦迩时打的,姐姐礼歌、父亲礼槐也各打了两个。
中间还夹杂着几个陌生号码,估计是家里人联系不上她,用街坊邻居的电话拨过来的。
看到手机通讯录上那红彤彤的一片记录,以及完全可以正常开机的手机,礼笛知道自己之前的理由有些过于苍白了,便简单补充了一句:“回家之后,跟爸妈闹了点小小的矛盾。”
至于矛盾的核心是韦迩时,这点她没有说出来。
“你没事就好。”韦迩时说着,话锋一转,“我有些事想跟你聊一聊。”
礼笛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一直以为韦迩时的行事风格是绝对的保守和防御性,没料到他也有主动出击的时候。
之前他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突然挂断了,后面再打,手机也是关机状态。
韦迩时接着说:“于是我在公司的人才库中找到了你的简历,拨打了上面留下的紧急联系人电话。”
礼笛知道,自己通常写的紧急联系人是姐姐礼歌。
父母由于年纪和人生经历的关系,过于敏感焦虑且一惊一乍。礼歌虽然以前也是个叛逆的精神小妹,但经过社会、生活和婚姻的三重毒打之后,变得稳重了很多。
如果非要从家庭成员里选一个,礼笛还是会选大姐作为自己的紧急联系人。
正常情况下,就算韦迩时拨打电话,礼歌也应该在上班。但在这个合家团圆的特殊时间段,礼歌正和父母在一起,这算是礼笛漏掉的一个地雷。
她的脸色变了:“你们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