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去楼空的家里,韦迩时从合同复印件和验孕结果的震撼中缓过神来后,开始给礼笛打电话。
他确认礼笛在通迅名单中没有拉黑他,微讯持续在线。每一次打过去的时候,另一端从未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的声音。
提示接通的“嘟嘟”声一直响着,响到自然切断电话为止。
韦迩时想也许是礼笛在心烦意乱之下,对来电都进行了静音显示。也有可能是在忙着整理行李,手机丢在一旁,没有看到他的来电。
不管是真实情况处于任何状态,他都一厢情愿地避开了最糟糕的那一个可能性——礼笛刻意不愿接他电话。
一日夫妻百日恩,毕竟这三年来他们的感情很不错,不是吗?
他需要弄清楚礼笛究竟在担心着什么,究竟在痛苦着什么,才能从千头万缕的杂乱中梳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从而解决眼下问题。
若一定要说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矛盾,那么多半是关于那个现在已经不存在了的孩子。
他们情感破裂的根源可能就出在那。
假使礼笛一直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又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失去了那个孩子,或者最终发现那个孩子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对她来说不啻于是重大的情绪伤害和心理打击。
连带着对这个孩子的父亲,以及自己过去三年所生存的一切,都产生了一种逃避和畏惧的心理。
这种心态巨变,韦迩时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礼笛并不是在仇恨着他这个人,而是无法面对他所代表的这一切,害怕自己只要一看见他,就会回想起失去那个孩子的伤痛……或者是没能够得到属于自己孩子的伤痛。
他可能需要给她一点点时间来化解这一切。
之前在他与礼笛的父母简短的通话过程中,能判断出来两位老人对于年纪日益增大的女儿无比的担心和忧虑。
害怕韦迩时耽误了自己女儿的终身,迫切的希望他能够负起责任来。
尔后在他告知礼笛这一切后,看见礼笛出现了情绪崩溃的迹象。
当然,从技术手段上来说,他再次联系礼笛的姐姐和父母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他不愿意再这么做了。
在之前的交流中,他能够感觉出来,礼笛对于他与父母直接沟通是不赞成的,眼神中的彷徨和痛苦让他无法忽视。
他与礼笛之间,礼笛与家人之间,仿佛都存在着某种短期内无法跨越的隔阂。
虽然韦迩时很快就从逻辑上梳理出了前因后果,觉得这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冷静下来没有多久,他就被另一种焦灼的情绪所取代。
他现在担忧的是,以礼笛父母这样迫切希望女儿得觅良人的状态,唯恐女儿跨越三十大关之后就会永久成为孤家寡人。
会不会只要礼笛一离开他的身边……
就会应父母的要求,连续不断地去匹配潜在的结婚对象,并迅速筛选到合心合意的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韦迩时将手机举起来,看到礼笛发来的消息。
“你好,我现在不方便接听你的电话。在过去的三年中,感谢你的照顾和保护。希望你未来一切安好,找到那个合心合意的人。”
韦迩时觉得自己本来稍微冷静下来的情绪又升腾了起来。
这种带着告别意味的消息,让他的焦灼不仅没有得到疏解,反而感觉到更加火上浇油。
礼笛说的是感谢他的照顾和保护……这和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一点点的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