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幼薇见自己不够权威,把豆沙包小姐的语音外放出来,让她用最浅显易懂的语言解释给婆婆听。
婆婆听了一会儿就没了耐心,“我们跳舞的伙伴都说不能信豆沙包,她最喜欢随便捏造信息胡说八道了。”
在某一天包幼薇放假带着孩子去逛商场时,婆婆藉口身体不适不愿同行。前脚媳妇孙女出门,后脚她就打包好行李,坐客车回了自己的家。
包幼薇通过老公去劝过她几次,每次都说自己的腰还没好,痛着呢,起不来床。
但在家里的监控画面里,老太太和老大爷两个人屋里忙完屋外忙,转得跟陀螺一样,一点都不像是起不来床的样子。
他们宁可喂鸡鸭鹅猪,也不愿意喂孙子。前者是自由意志的体现,后者费力不讨好,做好了是本分,做不好还会被责骂。
到了这个时候,包幼薇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是被孩子给套住了。
在她结婚之前,她爱笑爱旅游,是闪现世界各地鲜衣怒马的少女。
在结了婚之后,过去丰富多彩的回忆渐渐褪色,生活变成了日复一日的单调。
身边一切的人都知道,只要生下了孩子,母亲就是最割舍不下孩子的那一个。
从前她美貌又强势时,男友和家人都是卑微的姿态。普通人家至多挺到怀孕后,他们还将状态持续到了孩子能走路时。
在此前帮忙照顾的人终于不装了,一个接一个地放手,退回到了自己的安全舒适领地。
老公远在万里之外工作回不来,所有人都迫不得已,孩子又不能没有母亲。
就算所有人都放手了,母亲也无论如何都会紧紧地拽住那根线的。
孩子渐渐成长起来,包幼薇渐渐枯萎下去,而这一切的过程都是不可逆的。
站在当初的人生选择路口,她在所有追求者当中,选择了看起来对自己最忠贞不二,对自己爱意最为深浓的那一个。
现在她究竟得到了什么呢?
在漫长而无趣的生活中,在每一次争吵、每一次家庭琐碎里,唯一能够安慰到她的,只是当年的爱情长跑。
但时间久了之后,她也不知道当初那些爱情甜蜜瞬间,是不是只是枯燥人生的一种幻觉。
韦迩时的短讯通知在礼笛手机中弹起,整个上午,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熄灭又亮起。
“男朋友是吧?”包幼薇脸上带着一点讽刺和感怀的笑容,“当初老公在追求我的时候,天天也是这么积极殷勤。”
礼笛:“那现在呢?”
“现在每天也还是会至少给我打一个电话。”
“那……算是好事吧?”表明两个人之间的爱意受到了生活的考验,仍然不可分割。
“他其实并不怎么关心我每天发生了什么。”
包幼薇将手机背景照拿出来指给礼笛看,一家三口朝向镜头笑意飞扬的瞬间被凝固,成为了幸福生活的时空腌制标本。
“打电话来,主要是为了看女儿好不好。”
他说劳累了一整天,在枯燥无味的工作中,只要能看见女儿的笑脸,就觉得今天又能有勇气继续度过接下来的人生。
至于妻子的辛劳,在大家都很疲累的人生里,他会觉得是无可奈何的常态。
礼笛留下了那瓶没有开封的化妆品,她表达了希望包幼薇早日恢复过去荣光的祝福。
包幼薇看着礼笛细腻的皮肤和润泽的头发,仿佛看见了遥远以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