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礼笛的眼神更加悲伤,“即使我这么依恋自己的冰箱和沙发,在彻底离开一个城市的时候,也不得不选择放弃。”
韦迩时:“为什么不带走呢?”
“因为运费比二手买卖的价格都贵了。”礼笛承认他们对于金钱的计数单位不一样,“就算是不卖,送给别人,或者是留给下一任租户,都比花大价钱带走要划算。”
韦迩时知道自己既不是冰箱,也不是沙发,但是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含沙射影的隐喻到了。
“人也好,东西也好,都会被寄托一种暂时无法割舍的情感。就像孩子们从小到大所依恋的毛巾和玩具一样,随着成长总是要割舍的。”
在礼笛看来,人与物品之间的关联性其实是一种明示,这世间的情感也拥有某些共通性。在过去的三年中,他们慢慢靠近,相互熟悉和了解,是彼此的安抚猿。
“人类对于环境中存在久了的东西,感觉到一段时间,甚至很长时间内难以割舍也是很正常的。”
有钱就可以买到一切的服务,就像他可以买到她三年的陪伴。
“不过当保姆,厨师和保洁这几个角色分开之后,会显得稍微有一点麻烦。”
她郑重劝诫他。
“所以韦先生,请你适应一下吧。”
她将手指搭在韦迩时的手背上,肌肤相触的温暖只维持了一瞬间,韦迩时的手就被她推了下来。
礼笛继续向楼下走去。
韦迩时站在原地沉思着,好像在考虑着她的话,并没有立刻追上来。
过了几秒之后,声音缓缓地从礼笛的头上传来:“如果我适应不了呢?”
礼笛头也不回,强忍住发酸的鼻头,“总会适应的。”
原来她来回走消防通道,除了累到了自己,其他的努力都是白搭。
礼笛干脆推开了身边的消防门,她还是去坐电梯好了,这样的话至少还能节约点体力。
礼笛大致告诉韦迩时要适应,但是并没有具体告诉他要怎么适应,因为她无法提出一个自己从未解决过问题的方案。
她做过很多次,但仍缺乏足够的处理经验——关于如何心理健全地去放弃自己已经熟悉了的物品,每一次都为她带来了新的创伤。
以前在没有条件的时候,针对这种情形,她只能选择生硬地切割。在生存危机压倒一切的情况下,人类是没有多余的情绪去感春悲秋的。
对于韦迩时来说,情形可能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已经解决了生存危机……准确说是从降世就没体会过生存危机。他年轻健壮,不愁吃穿,眼下还有很多的时间和精力用于感春悲秋,为自己难以断绝的情感需求而伤逝。
当他站在自己大得可以跑马的房子中的时候,只要闭上眼睛,就仿佛还能够感觉到礼笛的存在。
屋里没有什么她的个人物品,但是好像到处都是她所存在的痕迹。
他走到客卧,打开了那扇通往镜像大平层的门,来到了他们最常休息娱乐的投影室。
在投影室的墙上,他看见了礼笛之前写的影单。
他没有在找电影上花过什么心思,大多数时候都是礼笛看什么,他就陪着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