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笛尽量耐着心回答:“这并不是一个逻辑上的问题。”
韦迩时可以理解过去礼笛因为运费太贵,不得不丢弃熟悉的安全物品,那么现在呢?
“现在我们都足够承担哪怕一万次运费,为什么不能跟熟悉的物品继续在一起呢?”
这话在刚开始的时候也问倒了礼笛,让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过于高估她了,一万次运费是他能承受的,换她来还是有希望破产。
联系沙发和冰箱的现实处境,“因为物品已经换了主人,不方便再要回来。”
韦迩时知道她这是在狭窄语义里狡辩,有些安抚物品是换了主人,但安抚她的人类并没有。
“你说所有手续都办完了,但还有尾款没有拿。”
签订合同时,约定合同期满,除了三年内所有购买的衣服首饰鞋包,额外再附赠一个特别币。
礼笛又不是铁石心肠,面对着韦迩时一次次的质疑,既会影响到她的心情,也会影响到她本该享受的gap时光。
不堪他电话追踪之苦的她求饶,“韦先生,别再打了,特别币我不要了!”
“笛笛,应该享有的福利要争取,”韦迩时是很有契约精神的,既然礼笛坚持到底,那么他也是一样,“你不是为了违约金也挺到最后了吗?”
礼笛面对着像碉堡一样防御力全开,软硬都不吃的韦迩时,心态终于难以平稳,“你就没有别的事可以干了吗?”
为什么他一直要沉浸在这种负面情绪中?
韦迩时:“别的事干完了。”
人们往往认为糟糕的负面情绪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大家都想要向往快乐的事,逃避痛苦的事。
但在事实中偶尔也恰恰相反,糟糕的情绪反而具有向心力。人在难受的时候,总想迅速排除其余干扰项,继续沉浸在那种无法摆脱的强大漩涡中。
所以这些天,韦迩时既在处理着自己的业务,也在对着她不放弃地劝说。
礼笛在无奈中长叹,他精力真不是一般的旺盛啊。
伴随着与韦迩时就不同观点不断地进行辩论与交锋,礼笛也渐渐地反思起自己来。
她并不认为过去所秉持的原则就一定是正确的,韦迩时的意见偶尔也有可取之处。
在没有能力四处漂泊时,为现实所迫不得不放弃许多熟悉的物品。
她的确还难以承受一万次的运费,但也许她可以尝试着购置一个房子,小心安放自己的旧物们。
有了落脚地之后,此生终于不用再承受与它们的分离之苦。
短程旅游回来后,礼笛开始清点自己所有的账目余额,发动中介们寻觅在自己经济能力范围内的房子。
没过多久,中介就把一个陈年滞销的库存产品推荐给了她。
房子位于旧区一个交通便利的全封闭式小区。小区规划规整,楼栋排列有序,大多是方正平阔的常规户型。
有钱的人家挑选大户型,追求开阔舒适。预算有限的选择小户型,紧凑实用。唯有几套特殊户型,自开盘起便常年空置,无人问津。
那个户型恰好卡在上下区的腰部位置——上层是视野优越的高区,下层是生活便利的低区,它不上不下,被夹在中间。
因早期设计与楼栋设施衔接的问题,户型两端各空缺一块不规则区域,仅靠一条狭长的单元回廊连接,整体轮廓怪异。
像被拉长的哑铃,两头宽中间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