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迩时打开通讯录,开始给物业打电话。
物业全天24小时都有人值班,他刚打过去,立刻就有人接听了:“您好,韦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
韦迩时望着这个如今已成伤心地的家,“我想问问,这套房子平时负责房屋清洁的人是谁?”
物业:“稍等,韦先生,我们查询一下。”
在电脑上查询之后,物业回复:“韦先生,这三年来,礼小姐都没有联系过保洁呢。”
韦迩时又问:“那负责房屋维修的人员是哪位呢?”
物业又查询了一次,“除了少见的几次电路和下水问题,礼小姐几乎没有联系过房屋维修人员上门。”
物业征求他的意见:“韦先生,您现在是需要叫保洁来吗?”
韦迩时没有即刻作答,目光搜寻着屋内的陈设。
他还未下决定。
如果不打理,就还能保持着原始的风味。一旦彻底清扫,一切就会消失。
他需要给自己留下可供抢救的空间。
一番衡量之后,韦迩时否认:“不了,我只是先问一下。”
“好的,韦先生,如果您有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
如果这三年来,礼笛基本上都没有召唤过保洁人员和维修人员,那么平时负责维护这两套房子的人是谁?
放下电话之后,韦迩时走到镜像房子的仓库之中。
当他打开储物柜的时候,看到了满满一箱子的工具——小到电动螺丝刀和扳手,中到锤子、电锯,大到切割机,还有角磨机、电钻机,以及一整套保洁设备,都整整齐齐地放在储物柜之中。
原来过去三年,礼笛不只是拿了清洁工的那份薪水,连维修师傅的钱也一并挣了吗?
在这个世界上,因为她而少了两个工作岗位。在她的银行卡账号上,多了一笔沉睡的非流动资金。
怪不得她会对他说,把几个角色分开,只是会有一点麻烦,但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
韦迩时找了一圈,最终别无选择地躺在了礼笛最常睡的床垫上。
床垫已经整理过了,被子也叠了起来,只有一角有被掀起过的痕迹。
他在枕头和被套中嗅着她残留的气息,想象着身边还有她的存在。只有在幻觉里一切永无改变,相处的时光温馨旖旎。
在翻来覆去的碾转中,最终还是床垫承受了所有。
办完失业登记后,礼笛就展开了周边的短途旅游。
她过去的人生中没有gap year,家庭和环境更不赞成孩子们拥有任何脱轨时光。
在跟韦迩履行合同的这三年期间,看起来她是自由的,但出于这份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待命的工作职责,她得到的是有限度的自由。
要么是处于韦迩时的羽翼之下,要么回到父母和家人的审视之下。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得到喘息的机会,也是第一次心中感觉到无与伦比的放松。
她还没有放松多久,就开始三天两头接到韦迩时的电话。
他对于礼笛临别之前劝告他的话给出了回复——“我适应不了。”
“我为什么一定要适应?”他还推翻了这个抛弃理论,“关于安抚物品——孩子们的安抚物就算烂成丝了还带在身上,强行让他们分离是一种情感上的宰割和剥离,我又为什么一定要被扔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