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待业时光,生命阶段停滞不前,迟迟无法进入到下个人生阶段的人避免死在黎明之前,尽可能降低消耗,就像陷入了漫长冬眠的茧。
没有未来的人们只能蜷缩于茧里活在当下。等待着,虽然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在等待着什么。
俄尔,被掀起的卷帘中,会冒出几个什么都没做仍然困倦不已的身影。目的不在于破茧成蝶,而是跨越房间和客厅之间的重峦叠嶂,到门口去拿饲养员投递的今日作料。
完成最大运动量和最远旅程的同时,维持住时限为4-8个小时的生命。
亲眼目睹了礼美居住的地方,礼笛压低了声音问管理员:“你们的收费标准是六十元一天?”
她心想这样子折算下来,单个床位都快要比偏远地区带独立卫生间的公寓都还要贵了。
月租金等同于在大学里住上一整年,无论人口密度和舒适度都能被大学宿舍吊起来打。
房东当然自己也知道,这个价格按日计只是看起来便宜。对于居住久的人算起来,任何微弱的价格,只要做上三十天乘法,都会成为一个让人不可忽视的总数。
于是他避重就轻,试图把优势的一面更多地烘托出来。
“我们的公寓离地铁站近呀,每天租户从床上爬起来,五分钟不到就能进站上班,地理位置具有优越性……”
礼笛环视着几乎满员的床铺,全公寓最辛勤的家具们,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得闲,“你这里还有在上班的租户吗?”
管理员的喉咙哽住了,用一种不那么自信的语气喃呢:“现在人人都在做自媒体创业啦……”
他不想探讨那么沉重的话题,“姐姐,外面的那些公寓还要交额外的管理费和网络费。但是我们的管理费、空调、水电费全部都是涵盖在住宿费当中,总体下来还是更为合算的。”
“更何况,住在我们这里的年轻人流动性都很大,许多年轻人兜里面……还真的就只有几天的住宿费。”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让他们押一付三,显然是不现实的。
对于这样的年轻人来说,他们宁愿用看起来更不合理的价格,一天一天地住着青旅,连续住上几个月,也不肯换上一个更为稳定的地方。
用人话来形容就是——留下了几千元的现金流。
住久了,人的惰性会占据上风,甚至渐渐对于熟悉的环境产生一种依赖性,觉得日子好像将就这样也可以过得下去。
躺着虽然不安但很舒服,如果奋起迎接未知的变化,还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还不如就维持住眼前的情况,不要改变。
房东将礼笛带到礼美的床铺前,指着那个几乎一动不动的身躯,小声对她说:“姐姐,就拜托你劝一下礼美了。”
他又补了一句:“还有……能劝她把房租填上最好。”
听见有其他人到来的动静,礼美翻了个身,看到礼笛站在自己床畔,头微微左右晃了一下,就算是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