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拥有了一切,被允许做一切事情的人,对生活感到厌倦,不知道自己还能许下什么样的愿望。
韦迩时:“那么你呢?”
礼笛:“如果求神拜佛有用的话,我就不会一无所有。”
她不想知道生命中的任何前因后果。在自己在出生的那一刻,没能抽中投胎彩票,此生的绝大多数命运都已经注定。
“我也不想要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世界线会走向怎样的人生。”
他们两个,一个是无所求,另外一个是觉得求了也没用。
在两个人准备离开时,一个十五六岁的瘦弱少年快步走到韦迩时的身边,把平板里的照片指给他看。
在韦迩时拍摄礼笛时,也有人在拍摄着他们。
在照片里,两个人对向而立,目光好像落在别的地方,又偶尔会在对方的身上悬停一瞬。
就在这一霎时的目光交错间,朴素的设备拍出了千丝万缕的复杂性——随时都会分别的人们,对彼此残存着眷恋不舍。
用意志强行克制住肢体语言的靠近,却无法堵住所有遗漏真相的眼神。
他们中间隔着不远处的主殿佛像,佛在虚焦背景里面容平静,仿佛已经原谅了世间所有不堪。
韦迩时懂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多少钱?”
少年颤颤巍巍地举起了一只手,想示意五塔币。
他还不知道今天自己的商业活动引动了豪主心事,得到了一次性买断。
“一百塔币,把这批照片的U盘给我。”
在韦迩时把照片转发给礼笛时,她明白了他挥洒金雨的理由——好一场痴男怨女纠葛的文艺大片。
傍晚,他们在一家河畔餐厅吃饭。
水流平缓,河面上倒映着夕阳的余晖,颜色从橘红渐变到乌沉。
等到最后一点余晖也消失了,天彻底暗了下来,河水又在蜡烛和路灯映照下逐渐浮光跃金。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碟子和饭碗。
“你那天在机场,为什么要来?”礼笛终于问了,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回旋了好几天,从机场一直憋到现在。
标准答案是趁此表忠心献殷勤:“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想要守护你。”
韦迩时的回答很诚实地从自身出发,“因为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就想你在身边。”
主语变了,其中的意境也从爱慕和无私奉献,转为了情感的满足,充分体现了韦迩时对自我的珍视。
礼笛一时语塞,他真的舍不得让自己吃一点点的苦,包括分离之苦也是。
河面上的碎金依然闪烁不息,寺庙里的晚课还没有结束,诵经的声音越来越远,祝福和祈祷被晚风带到另一个世界去。
这趟旅程不完全合乎礼笛心意。
礼笛心中真正完美的旅程是她环大平洋,君住太西洋,大家老死不相往来最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