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韦迩时震惊地回顾他的职业生涯，竟从未有人告诉他这个常识。

礼笛闻言牙关一紧，两个拳头都硬了。原来不是Wealthy就是Very Rich，以投胎为命运起势的坐标点，他无论如何都在被自己的老天姥拼命填饭吗？

以前秦贞淑了社交形象的维持，天天养生和人造肉，如今对过去生活方式弃之如敝屣。

“什么人造肉，那玩意儿不就是庙里的素鸡么。有烤鸡你让我吃素鸡，有牛肉你让我吃人造肉，真肉好不好吃我自己心里能不知道吗?”

“别他奶管什么杀生造孽了，我罪孽深重，大不了重入六道轮回畜生道，来世变成牛马给人吃就完事了。”

礼笛心中悲伤不已，她都不用来世，这一世也和牛马没甚区别了。

她终于见到本金老祖的真面目，多年前留下的金山持续自我繁殖养育着儿孙，就连她这个外人也一并吃上了老祖的转移支付。

全靠着老祖流过来的一点金币，才让她过上了逐渐向人类靠拢的日子。

秦贞淑的怒火发泄得差不多了，礼笛终于看完这场让她叹为观止的，老年版离开的决心。

也见证了韦迩时一路待遇的坠机，从好久不见的乖孙，变成了人憎神厌没眼色的小鬼。

当秦贞淑的眼神转向她时，一个寒颤之间，姥姥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语气陡然缓和下来，“姑娘，你觉得呢？”

礼笛保守而不出错地回道：“您刚才说了……守成之子。”

“对啊，”秦贞淑点头称是，“时代不同了，现在雄才伟略的年轻人只要一心想要干点什么事业，就容易倾家荡产，甚至连带着把家族信托基金也击穿。哪怕吃吃喝喝做个废人，也比这种人好吧？”

礼笛迟疑着：“也许是的……”

“实话实说，我不赞同年轻人过于谨慎，偏向于防御保守的风格，但他们也是有一些微不足道的优点的……”秦贞淑向着在她眼中已跌落尘埃的韦迩时，“你看，寻常孙子被骂，可能会跳起来骂我老不死的……”

韦迩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足以证明高防御的优越性。

“他完全足以承受你的绝大部分攻击，这就是守成之子盾力所在。”

姥姥说的每句话，都和自己之前说的每句话自相自相矛盾吧？

礼笛对老太太说：“您从前一定能有办法推销出仓库里所有的滞销品，是吗？”

五十年前的金牌销售威力，竟恐怖如斯。

“哎呀，缺点的反面是优点……”老太太嘿然一笑，“都是实话啦，角度不一样而已嘛。”

“他是个好人，”礼笛对韦迩时给出了类似姥姥对姥爷的评价，很遗憾地摇了摇头，“只是我们的缘分短薄。”

哎呀，老太太后悔地直拍大腿，刚才说得保守了——看起来有一部分攻击他还是承受不住的。

暂时遣散了两个义孙，三个人在伞下坐着，看浪起潮退思考人生，直到夕阳落下海平面。

长久的沉默间隔中，偶尔夹杂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的瞬时争执。好似海浪一次次冲刷沙滩，形成尖峰而后又褪去，只留下大面积的空白。

“您已经不爱我们了吗？”

“我很爱你们，”半生羁绊捆缚住了自由的灵魂，“但我也恨你们，所有人。”

……

“原来我在您心中一直是拖油瓶？”

“长这么大了，你总得有点β数吧。”

……

“你妈电话里说，老人带大的孩子行事作风容易偏保守。”

“难道不是吗？”

“你天性就这个死样，少怪替罪羊了。”

……

“您准备这样活到一百岁？”

“那会儿把义孙们送到我的床畔敬孝，你就还是我的好乖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