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野泥的另一半,也是生下来就被金钱剥夺了感受痛苦的机会,社会毒打在成长过程中持续缺席。
“结婚之前,为了赢得我父母的好感与认可,他夸下海口,说以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养得起三四个孩子。”
“那……之后呢?”
“生完第一个孩子之后,他再没把这话说过第二遍。”
作为被创造的新生命,孩子很好地为父亲填补了人生体验的遗憾。他虽然没公开叫苦叫累,但抱着孩子时的惆怅眼神让欧野泥觉得:“他可能也不时在想另一条世界线。”
“什么样的世界?”
“卵细胞未曾遇到另一半成为受精卵,和其他兄弟姐妹一样,跟随着内膜汇入汪洋大海……的世界吧。”
“所以……”欧野泥根据自身阅历得出经验,“就算是他们自己的想法,其实常常会变,不乏打脸时刻。”
“那人的性格是天然生成的吗?”
“大部分情况下是的,但环境也相当重要。”
欧野泥分析起小小年纪就外耗无比的徐楚:“一定是被爱包裹着长大的人,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在被父母深深爱着。”
父母担心他的成长,也觉得他缺乏管束,但并没有真的不顾他的意愿就让他转学,而是在很认真地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即使他经常遭到同学、家长和老师的投诉,父母也没有一味地指责他。安全感和任何时候都存在的托底,成为了他外耗环境的最大能源。
“真好啊。”礼笛低下头,神情郁郁寡欢,如果她从小也成长在那样的家庭,会不会成为不一样的自己?
欧野泥见她情绪低落,轻声问:“小笛,你在想什么?”
“我有点羡慕那个孩子。”
“小笛,我们没有办法决定自己出生时抽到什么样的彩票,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一定能遇到合心称意的父母。”
欧野泥温柔地安慰:“在糟糕的环境中能顺利长大,就已经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了。”
礼笛低下头思索之间,在桌上堆着的办公用具和文件里,看到了一叠A4打印纸。
她拿起来翻了一下,疑惑地问:“《我与神明画圈》的第四季和第五季……这部小说不是根本没有连载到结尾时候吗?”
“这个啊,”欧野泥含含糊糊地说,“是作者小范围给的……读者内测版。”
礼笛指着纸上某个地方的火柴人九宫格,“那这个是?”
“根据情节,我在脑海里模拟的场景。”
礼笛有一点小小的建议:“如果要设计这个名场面,不能让男主角一开始就情绪崩溃失去表情管理,可以通过分镜来体现痛苦的时空交织。”
“怎么说?”
礼笛截取了了一个片段,“第一幅画绘制现在,用男主角视野,看到眼前的女主角。第二幅画切到过去,在回忆中的同一场景,看到过去的女主角。第三幅画两个人各占一半篇幅,他人眼中妖魔的女主,与实际上是妖魔的自己。”
“为什么这样呈现?”
“母题复现和镜像构图。过去与现在,男主角与女主角。”礼笛解释,“许多霓虹动漫有名有姓的人物临死闪回中,会嵌入广为诟病的回忆杀。因为大起大落情节到来前,需要进行铺垫和情绪调动。”
不过一旦回忆展开就会杀掉半集时长,很有灌水之嫌疑了。
礼笛简单勾勒了结构,暨两个中景,一个全身景,最后随超近焦。
“在绝望的回忆之后,才是他面庞特写,茫然的眼眸中反射出她的倒影,流下泪水,形成对观众的视觉冲击性。”
“原来如此……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