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野泥离开之后,没人出声的房间陷入了令人心慌的死寂。
四目相对中,得不到任何反馈的韦迩时恳求:“随便说点什么吧……什么都行。”
用优渥的物资和不容易积攒的工资来浇灌出笼中鸟,他原来是这样想的吗?
礼笛:“就算仅能留下十之二三,只要时间够久,不是一样能聚沙成塔吗?”
韦迩时在意的并不是她是否最终还是垒成了自己的小金山,现状维持时间涉及到了他更深暗的意图,“那样……也是但愿人长久了。”
礼笛看向韦迩时的眼神中混合着困惑和茫然,只要她足够贫苦困窘,大部分精力都聚焦于眼前路,就不足以预判他每个举动背后的含义。
“我以为你定的是市场行情价。”
韦迩时躯体一颤,所以他不开口承认意愿会更好些……现在还有抢救的空间吗?
“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你表达得很清楚啊。”
………
送走了韦迩时,礼笛穿过房间背后的小门,看到了一个类似仓库的房间。
在一排排的货架上,分门别类地拜访着各式品牌消费品,每个上面的标签都写着编号,型号和出厂年代。
看起来像是二手奢侈品的回收站。
曾被小心翼翼地摆在聚光灯下,由专人打理的奢侈品如今失去了灯光和瞩目,霎时间显得黯淡无比,花色既不时尚,款式也颇觉老气。
要是摆在地摊上售卖,大妈们连提着它们去买菜都嫌丢人。
礼笛在货架中间穿梭而过,看到了一些熟悉的物品,似乎是她当初帮宁挽整理售出的鞋包。
哦,她想起来了……回收者是泥贝万事屋。
走到尽头,礼笛看到欧野泥正在给包写编号。
看到她来了,欧野泥转头,“这是我弟弟阳贝贝的仓库,这会儿他出门送货去了。”
所以姐姐是“泥”,弟弟是“贝”。
姐姐回收瑞奇们的情绪垃圾,弟弟回收瑞奇们给夫人、姨太太或金丝雀买的物资垃圾。大家一起吃转移支付,好一个完整的全产业链条。
欧野泥本以为,礼笛得知自己被豢养三年的真相后,会对韦迩时伤心欲绝,会失魂落魄,或者当场嚎啕大哭。
但她只是看上去有点恍惚,眼角没有半点湿润。不知道曾经吸收过多少黑暗力量,精神状态稳定得深不可测,好像无法观察的渊之神。
这算正常么……欧野泥有点纳闷,“你还好吗?”
“还好,”礼笛一点也没有硬撑着,“我并不恨他。”
他不是真圣人,但论迹不论心。一旦有了那种为所欲为侵蚀灵魂的力量,任谁都忍不住要调用来试一试的。
无论韦迩时的出发点是什么,过程中或许夹杂着自己的私心,未曾宣之于口的贪念——他的金币都实实在在地帮助过她,他的堡垒收留她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
“我只是……”礼笛尝试着描述心中的感觉,“好像很少站在另一个角度看待问题。”
就好像吉天臻根据自己从小到大的经验,判断男人都爱贪多嚼不烂,拿着这个准则在韦迩时那里碰了壁一样。
“有时候他们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是会让人大开眼界的呢。”欧野泥深以为然。
“野泥姐,”礼笛觉得欧野泥对此过于熟稔,“你好像并不奇怪韦先生的状态?”
而且欧野泥说过,厌倦是某一类人的共同特征。
“缺乏贫穷体验的……我家里就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