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笛认为问题不止出自己身上,金山童子撒下了雨,导致她在金水化就的池里扑腾数年。是韦迩时先送来了测试样品——然后她果然无法通过。
她起身去办公区转了一圈,看到原本有些空旷的区域里都已经根据各自功用装好了设备。一旦铺上了智能家电,就算是折价处理的腰子房也仿佛上了几个档次来。
以前所有的这些事情她都是亲力亲为的,第一次托付给其他人,发现也一样能完成得很好。
韦迩时在她的身后出声,“我用了一点维修基金和保洁费。”
礼笛的身躯微微麻了麻,看样子他是在隐射她于合同期间,截流几乎全部维修基金和保洁费的事了。
可若不这样的话,她又怎么能加速垒起小金山,让自己的翅膀迅速硬起来呢?
“嗯……你今天布置得很好,谢谢。”
礼笛回到客厅里,打开了父母托同乡运上来的包裹。
韦迩时原以为他们会带什么家乡土特产给礼笛,但一层层的包装开启之后,发现与礼笛放置在储物柜中的东西相似——也是手稿。
只是更旧,也更简陋。纸张的材质大小都不一致,勾勒的线条也很质朴,看得出产自于礼笛还未学习技法之前。
手稿之下是小说,绘本和漫画,繁复华丽的封面带有浓重的年代感,与近年的丧葬格调画风迥异。
最底下压箱的是一些装饰物,玻璃水钻头花,合金饰品,蝴蝶发箍……之类。
与空气接触久了的合金制品表面会氧化,但箱中的饰品被单件分隔保存在透明塑袋中,看上去只是黯淡了不少,不至于到脱皮翘起的程度。
礼笛一件件检视箱中的物品,神色由茫然渐渐转为了悟,似乎想起了每件物品背后所代表的回忆。
“我从小就爱看故事,看完之后在笔下勾勒出画面。想象他们会说些什么,脸上会有怎样的神情……”
韦迩时知道这既是她的爱好,也是她的特长。
孩童和少年时代是一个人想象力最丰富的时刻,奠定一个人毕生命运走向的基石。
“每次我把这些拿给家人看时,他们会称赞那是「不错的小人儿」……”泪水在礼笛眼中团聚,将本就已经模糊的线条扭曲得更加昏眩,“在之后,他们会很快跟上一句——「精力不要总是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少看课程之外的书,学习最重要」。”
小时候礼笛也愧疚地以为自己没有好好地走上正道——绝大多数同学也被这样耳提面命过,可能他们得到的待遇甚至不如她,不听话那是真的要被销毁玩具的。
父母不会把她的画烧掉,把她的书撕掉来故意摧残她,也会夸她画得好看,逢年过节展示给客人,在家庭内存空间许可的情况下,好好压在箱底。
但他们的态度潜移默化地指向了她的人生选择,家庭没有力气来支撑她的爱好,非学业性质的爱好是不被允许的。
长大后她才明白,穷人的专业只分为有用和无用,她去做非工具人事情,意味着对人生功效无用的消耗。
工具的额外消耗多了,生产效率就会下降,也就无法为家庭做出更多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