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源顿了顿,“没有证据,我不敢妄加揣测,不过这庙肯定是不会继续留在琢光山的。”
翎羽心想也是,这宇国的秦卫江与燎源似乎没有直接联系,坐着的时间久了,感觉浑身僵硬,她简单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不小心又扯到右手掌心的伤口,她面色一紧。
燎源一把捉住她一直藏在袖口里的手,他轻轻摊开,上面俨然是一道很深的口子,他皱眉,“阿翙,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燎源半夜出行,没顾得上束发,头发一半披着,一半束着,他看向翎羽的时候,眼中是藏不住的关心和莫名的愧疚,他在愧疚什么呢。
明明他年纪与阿翙相仿。上次翎羽与他在丹穴山时,他只是个清澈的少年,如今却稳重、成熟的判若两人。
“这手怎么搞成这样。”燎源取来药箱,一点点将药敷在伤口上,冰冰凉凉的,像是要钻进手里,翎羽忍不住“嘶”的一声。
翎羽心中有些担忧,不知清书和纪然由会不会受罚,毕竟琢光山是座荒山,本就不让门派里的弟子涉足,况且去的人不止他俩。她就算承认自己去了,燎源应该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哥哥,我原本只是与清书、纪然由去野营,后来回来的时候,发现了那座庙才......”
燎源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又继续一点一点的给翎羽包扎,他漫不经心的问道:“阿翙也去了琢光山?”
翎羽不吱声。
燎源为她包扎好,一个精巧的结立在翎羽手上。
“清书和纪然由说他们四处乱逛,发现了那座庙,我原本只想口头上责罚几句。但燎榭说,这得罚,不罚不长记性。他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那,准备如何罚他们?”翎羽盯着手上的结有些出神。
“两人正在藏书阁罚抄《明烛经》呢,不过看起来,有漏网之鱼啊。”燎源点点她的鼻尖调侃道。
“燎榭这个人好古板,动不动就罚抄,还这么爱罚《明烛经》。”翎羽嘴里嘀嘀咕咕的,但还是被燎源听见了。
“不可胡说,阿翙。”
“我知道了,不说了不说了。”翎羽拍拍自己的嘴,以表忠心。
屋子里只剩翎羽嚼琼酥的声音。
燎源问出攒了一晚上的疑虑,“阿翙,你为何要将那庙里的金像砸了?”
为何要砸,因为翎羽见到秦卫江的像,心中的火蹭蹭蹭的就上来了。
骂一句道德败类是砸向左腿,啐一口为老不尊是右肩,就这样左一下,右一下,左一下,右一下,秦卫江好不容易花重金塑的金像就这样毁了。
翎羽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当时就是想给这金像砸了,解一解心头恨。
燎源见她不说话,“那金像被砸的东一个窟窿,西一个洞的,你还把自己弄伤了。”
原来他是心疼阿翙砸金像把手弄伤了。
翎羽忽然特别羡慕阿翙,有这样一个无条件相信她,护着她的哥哥。如今真实的自己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吧。
她想着想着,眼里不知不觉蓄了些泪。她要考虑的事情、防备的人好多,肩上的担子快要把她压弯了。
燎源见她流泪,肉眼可见的慌乱,“怎么哭了,我不问了,我不问了。看你受伤,我有些着急了。”
这话一出,翎羽哭的更厉害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是我不对,之前没有保护好你。明明是让你来陪我好好吃顿饭,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好好吃饭了。”
燎源有些语无伦次,翎羽却笑了,“我就是手有点疼,哥哥。”
燎源一低头,看着自己正紧紧抓着翎羽那只受伤的手,他连忙松开。
回去后,翎羽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其实她浑身酸疼,但脑子里却一直在浮现各种各样的事情,无法安心入睡。
天还未亮,她便起身去小厨房备了些食物,前往藏书阁。
天枢派的藏书阁通体洁白,共三层,左中右三座楼,中间那座最高,老远就能看到它,牌匾上写着文远阁三个遒劲有力的字。周围种着一棵三人环抱的梧桐树,那梧桐树长得与那最中间的楼阁差不多高,它枝干粗壮,叶子嫩绿,时不时顺着吹来的风,扫向一旁楼阁上的青瓦,那青瓦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月光照在上面,照出亮堂堂的光来。
翎羽见最左边的那座楼里泛着微微亮光,她快步走上去,透过门缝朝里面看,纪然由和清书正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周围是一地写了满满的纸张,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心想还是不要打搅两人休息了,于是便将带来的食物悄悄放在门口,准备离开。
可翎羽刚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回头,见是纪然由正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他顺手带上了门,朝翎羽招呼,“早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