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方亭睡得正沉,被子也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后颈和半边脸颊。
但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有什么动静,床垫微微下沉了。他以为自己又在做梦,迷迷糊糊地想翻身,但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弹不得。他嘟囔了一声,试图把那个压在身上的重量推开,但手指碰到的是温热而坚实的胸膛。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悬在他身上。那张脸离他很近,灰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嘴角带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笑容。
Frank。
方亭所有的困意瞬间消散,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Frank已经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嘴唇。
方亭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Frank,你怎么——”
Frank的嘴唇沿着方亭的下颌线一路滑到耳垂。
方亭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他伸手去推Frank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和焦急:“等等……你等一下,隔壁有人——”
Frank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他迅速低下头,在方亭的锁骨上落下一个吻,声音沙哑而低沉:“我知道。”
方亭愣住了:“你知道?”
“菲利普告诉我的。”Frank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脖颈上,“他说你收留了一个朋友,这几天都没回十六区住,但我等不了。”
他的手指沿着方亭的腰线缓缓下滑,“我想了你一周了,好不容易明早没戏,才有空坐私人飞机回来……”
方亭还想说什么,但Frank已经不给他机会了。他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Frank牢牢地控制住,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又立刻反应过来,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把剩下的声音硬生生咽了回去。
Frank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思念和渴望一次性倾泻出来。
方亭捂着自己的嘴,眼眶因为压抑而泛红,整个人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小猫,挣扎不了,也逃不掉。
隔壁房间,高维被一阵奇怪的声响惊醒了。
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躺了几秒,侧耳倾听。他一开始以为是隔壁邻居在吵架,但很快他就意识到那个声音不是从隔壁传来的,而是从走廊的另一头方亭的房间里弄出来的。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边。方亭房间的门没关紧,还留了一条缝。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把眼睛贴了上去。
走廊里很暗,但方亭房间的窗户很大,月光可以轻易地照进来。高维调整了一下角度,透过那条窄窄的门缝,看到了让他瞳孔震惊的一幕。
方亭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抓着身下的床单,身体微微弓起。他的眼眶泛红,眼角似乎有泪光闪烁,脸上还有一种高维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像是痛苦和快乐搅在了一起,又无处可逃。
而压在他身上的那个男人,即使只看得到侧脸,高维也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那个在巴黎时尚圈无人不知的面孔,在T台上光芒万丈的顶级男模Frank。
高维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门框。他的目光在Frank的侧脸和方亭泛红的眼眶之间来回扫视,脑海里所有的碎片在一瞬间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真相。
方亭的Vogue封面,在十六区有住所,那个轻描淡写的朋友,还有随时能穿上的高定……
原来是这样。
他一直以为方亭是靠运气爬上来的,没想到是靠漂亮脸蛋睡出来的。
他慢慢地松开了握着门框的手,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房间坐了下来。他没有再看,也没有再听,只是在黑暗中坐着,双手撑在床沿上,嘴角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方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Frank从背后紧紧地搂在怀里,一条手臂横在他的腰上,掌心贴着他的小腹,显然还在熟睡。方亭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伴随着高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方亭,你醒了吗?”
“刚……刚醒,你等会……”
方亭飞快地扫了一眼房间,地上散落着昨晚脱下来的衣服,床单皱成一团,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暧昧过后的气味。他俯下身,拍醒Frank,一把扯起被子把他从头到脚盖了个严严实实,,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别出声,不许出来。”
Frank在被子底下挣扎了一下:“什么——”
方亭没有给他抗议的机会,直接把被子角塞进了他的下巴底下,把他裹成了一个蚕蛹。然后才从床上跳下来,飞快地套上睡衣裤,这才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高维站在门外,穿戴整齐,脚边放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他看到方亭只开了一条门缝,立即明白了里面的人还在,但他神色自若:“我来跟你告个别。行李我都收拾好了,这就过去新租房子那边了。”
方亭靠在门边:“这么快?需要我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