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亭礼貌地回应：“那真是我的荣幸。”

米娅似乎有意与方亭多聊几句，她端着酒杯，站在方亭身边：“这种场合，你喜欢吗？”

“谈不上什么喜欢，但这是我的工作，我会很认真。”

“感觉怎么样？”

方亭想了想，如实回答：“很华丽，也很累。”

米娅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她看着方亭：“你很诚实，大多数人会告诉我‘非常喜欢’或者‘大开眼界’。我喜欢诚实的人。”

方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面上没有显露出来，只是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口，自然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米娅也没有继续盯着他看，而是收回目光，望向窗外灯火璀璨的巴黎夜景：“祝你今晚玩得愉快。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能保持这份诚实。”

她朝方亭举了一下杯，然后转身走开了。

方亭应付完米娅之后，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正准备换个位置继续执行他的人形珠宝台任务，品牌方的公关总监却领着一位中年男士走了过来。

“方亭，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马修先生，做航运生意的，是我们品牌的长期合作伙伴。”公关总监笑盈盈地介绍道。

马修大约五十岁出头，身材保持得还算不错，他一见到方亭，顿时眼睛一亮，但那双眼睛在方亭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超过了正常的社交礼仪范畴。

“幸会。”马修伸出手，握住了方亭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才松开。

方亭面上不动声色，把手收了回来，礼貌地笑了一下：“您好。”

公关总监完成任务后就离开了，留下方亭和马修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马修端着酒杯，目光在方亭的脸上和胸口之间来回游移，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亲近：“方亭……是中国人吧？来巴黎多久了？”

“快一年了。”

“一年就能站在这种场合，前途不可限量啊。”马修笑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在巴黎住了二十多年，对这座城市很熟。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方亭礼貌地点头：“谢谢马修先生，目前一切都好。”

“不要这么见外，叫我马修就好。”他又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方亭领口的蓝宝石上，“这颗宝石真的很衬你。不过我觉得，它还不是你身上最耀眼的部分。”

方亭的笑容维持着，但已经开始觉得不自在。他往后撤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用这个动作掩饰了自己的不适。

但马修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抗拒，他继续自顾自说着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自以为迷人的腔调：“我在附近有一艘游艇，夜景非常漂亮，晚宴结束后有兴趣去看看吗？”

方亭正要找理由拒绝，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方亭，原来你在这里。”

方亭转过头，看到经纪人克里斯站在他身边。

克里斯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他搭在方亭肩膀上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按了一下，像是在传递一个信号。

他朝马修点了点头，客气说道：“马修先生，好久不见。不好意思，我借走方亭一会儿，楼上有一位客人想见见他。”

马修看到克里斯，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当然，你们忙。”

克里斯揽着方亭的肩膀穿过人群，朝楼梯的方向走去。直到他们走上二楼，远离了人群的视线，克里斯才松开手，回头看了一眼楼下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你刚才差点被他缠上了。”

方亭苦笑了一下：“看出来了，谢谢。”

克里斯摆了摆手，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你今晚太扎眼了。胸针扎眼，人也扎眼。这种场合里，有些人是来看珠宝的，但有些人是来看人的，你得学会分辨这两种目光。”

方亭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他端起酒杯，朝克里斯举了一下：“记住了。救命之恩，改天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