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矇雀星的需要吗？”路辞桑体贴地问。

言榭一愣，他不是昨天才从矇雀星回来吗？工作总结这就写好了？

被某人的卷王程度卡壳了几秒，他平静开口，“要。”

为了预防工作总结被埋下什么陷阱，言榭认认真真地将它们看完。发现只是寻常的汇报内容，而两个世界行动轨迹，基本上都处于可以接受的变量范围，他这才放心下来。

没想到来查文书，还能得知可以少写次麻烦的总结，言榭心情大好。

他将文书重新卷起，才发现不知道为什么掌司也一直没有走，正靠在旁边垂眸看着他。

言榭：“……”

观天阁是要破产了吗？

这么闲？

就这么看多了路辞桑两眼，言榭忽地半眯眸子，站起身来。

他神情里泛起少见的困惑，侧头朝路辞桑走近半步，“你的耳饰，有点眼熟啊？”

“是吗？”路辞桑大大方方地一笑，“是你不久前送给我的。”

言榭：“……”

请问他是疯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

他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想起失忆后那个傻乎乎的自己，言榭按了按太阳穴，又有点难判断事情的真假。

路辞桑：“看完了？”

“嗯。”

“那我让举书送回去。”

言榭理了理衣袖的褶皱准备走人，余光间看见路辞桑低头吩咐举书放置的地点，有什么亮眼的东西一晃而过，言榭猛地抬眼，震惊地愣在原地。

路辞桑后颈处显露出虚幻流动的金色字符，沿着线条流畅的颈肌，隐于领口的衣袍下。

那是……

“掌司。”

“嗯？”

忽地听到言榭喊他，路辞桑习惯性地缓了一步，侧头去听他说话，却被拽着手臂猛地一拉，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言榭抬手伸上前，直接将他领口粗暴地扯开。

路辞桑：“？！”

他又惊又疑地看着言榭，却见言榭盯着他的胸口，脸色顷刻沉下来。

言榭又一手抓起他的手臂，一手扯下他的衣袖，那蓬勃的肌肉间青筋微隆，可此时却能见到同出一辙的金色符文，忽隐忽现地流动其间。

他终于死心地两眼一闭，冷声开口：“掌司大人掌管世界万千，抬手可颠覆星辰，司的是天道的旨意，是整个观天阁的文书，如今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

听见他这段话，路辞桑心中一震，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惊愕目光渐渐变成难以言喻的复杂，就这样看着言榭，忽然感觉心痛不已。

他不是多想起来了什么，而是全想起来了。

忽如其来的变化打乱路辞桑原有的计划，但事情发展到现在，也只能顺从着插曲，继续下去。

只是太过遗憾。

虽然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可当初答应要带他回到心心念念的虫族，就只差那么一步之遥。

似乎每一次，都是差那么一点点。

“不都是管文书嘛，这样岂不是也方便？”压下心中的情绪，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注视上面缠绕的金文，若无其事地笑道。

“混为一谈！”言榭眸子里盛满蓄势待发的怒意，“所以你告诉我，你这一身天罚都是哪里来的。”

路辞桑：“意外而已，不关你的事。”

言榭紧攥着拳又慢慢松开，最后冷笑了声。

呵，他怎么样当然和他没关系，否则现在他就不可能还好好站在地上了。

就在这时，路辞桑忽然收到驻星举书发来的短讯，上面提及鹳雨星和矇雀星的最新动向。

点开信息后，他失神地捏着符箓，不可置信地多看了几次，才确定自己真的没看错。

他缓缓望向言榭，内心升起分难以压制的怒意，声音都沉下来，“听说……鲸降今早忽然进了实验楼，又到了废弃的信息塔，这是什么意思？”

“我向来办事干脆利落，不过是斩草除根而已。”

言榭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只是在花圃拔掉两根野草般。

“他们……”

“杀了。”

杀了？

就这样简简单单两个字，便结束了鲸存活的一切可能。

“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路辞桑不能理解地开口，接触到言榭那冷漠的双眼，宛如被尖刀刺入心脏，钝痛得酸苦，他好像直到现在才认识他。

可明明是同样的面容，为什么却能狠厉得天差万别，在杀死那些同僚时，他心底就不会有一点点的难过吗？

言榭站得离他这样近，却又像远得望不到尽头。

往昔的大梦一场，就这样消失在平平无奇的一天。

“不过两条鲸而已，入世即为新生，在乎他们做什么？”

“鲸降。”

曾经的努力白费，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路辞桑彻底眸光黯淡下去，“……他们对你来说，就只是鲸而已吗？”

言榭的目光凉薄得没有丝毫感情，“当然。下界杀鲸，这就是我作为鲸降存在的意义。”

“……”

“好自为之吧，掌司。”

他抬脚离开观天阁，甩下一句，“如果再阻拦我的公务，我绝不会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