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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宿敌失忆后成了笨蛋美人 > 第96章 献祭

第96章 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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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初愈的言榭再次外出,这次它们成功拿下了荆棘部落,连同周边零碎的地域都收到旗下。

某日收到长老管辖的部落遭到冰虫袭击的急报,言榭便带着一小队虫回部落取燃石,等待手下回来的时候,他独自站在宫殿门前的树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巧这日路辞桑在部落,他隔得老远就见到树下熟悉的人。

送信鸟近来每日长途跋涉,又不像从前那般被宠着每日狂吃猛吃,如今也变得身形矫健劲瘦,屹立在言榭肩头。

他曾经精心养了这么久的小虫子似乎病了,身形渐渐消瘦,落叶掉在言榭肩头,路辞桑帮他拂去,指尖都泛着酸涩难忍的疼。

“言榭,你看起来不太好,别去了。我……”

言榭瞧他一眼,转身去接手下递过来的盒子。

路辞桑再度拦住了他,“你休息一会吧,我替你去。”

“放开!”

“别去了言榭,为什么要这么急?到底为什么会有凭空得来的力量?那种力量是不是也会伤害你们?”

言榭脸色一沉,忽地拍开他的手,袖风中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他伸出一条触手,直接将路辞桑扫开。

狠戾的触手没有留余地,将他勒得生疼,完全不见平日的温和,言榭冷声训斥说:“别阻碍我,将军。”

“我会尽我的一切去保护族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将军,如果你决心要阻拦我。”

锐利的刀锋横在他脖颈处,他嗓音毫无温度,“那么,你也会是我的敌人。”

路辞桑:“……”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站在原地,看着言榭慢慢走远。

他已经没有法力,没办法用符箓定位查出言榭的秘密,也没办法与言榭背后的族虫抗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言榭一步步走向定局。

不该是这样的……

路辞桑想起当初鲸降去厄道的世界前对他说的话。

“……就只为了实现你那天真的幻想吗?”

他或许真的太天真了,久居天宫,只在文书中远观三千世界。

他从来没有切身去过那些世界,没有了解过救世的真正情况,也不知道鲸降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不知道会有鲸一心愿意为救世而死,言榭根本没有留给他改变的余地。

单凭失忆的鲸降就能靠自身证明,不杀鲸的救世,本就是一场空谈的妄想。

短暂地动摇后,路辞桑继续鼓起精神寻找改变死局的办法。

无论再多的妄想,他都不愿意相信,救世只有杀鲸这一条路。

言榭当时去过潮湿的地方,应该还是在部落不远的地方。

路辞桑仔仔细细地搜寻了部落的每个角落,最后在山底下找到一片隐秘的山谷,只是里面路段复杂,他也没办法查出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又一次出发去山谷调查时,他竟在半路上碰到很久都未见的言榭。

言榭的步伐有些飘忽,似乎气力不够地慢慢走着,连路辞桑来到身后也未能察觉,直到路辞桑找到机会将他硬拽着按到一旁。

“呃……”言榭回过神,迷惘地看着身前的人,“将军?你怎么在这?”

“你到底在做什么?”路辞桑抓着他盈盈一握的手腕,又是心疼又是气愤,“你根本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我不会再让你胡来了。”

虽然得到献祭后的力量让言榭已经能如成虫般自由收缩触手,可体格方面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何况他现在过于虚弱,被强壮的成虫按着双手抵在树上,根本没办法摆脱。

“……将军。”言榭脑袋发沉,只轻喊了声,就一脱力晕了过去。

被碰瓷得多了,路辞桑几乎是反射性地反应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抱在怀里,“言榭?!”

再次睁开眼,言榭发现自己回到了宫殿的房间,正被一根长长的链子绑在床上。

他按着额头坐起身,恍惚地坐了一会,才发觉床头那个小夜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亮了。

言榭将它拿起来,认真地擦干净上面的灰尘。

为什么不亮了呢?

言榭很难受地抱着它,好像有些时光像灭掉的明灯,再也回不来了。

没有进化的话,是抵抗不了千军万马的,将军。

他想护住的,是所有人。

他也曾想过会不会还有其他办法能统一虫界,可再仔细想想,又觉得那些多余的伤亡是没必要的。如果只是一个他,就可以换来这么多族人的安宁,这非常值得。

这就是他作为虫王存在的意义。

近来虫界的各种虫都被言榭分到各个新领地管辖,部落里已经没有太多虫,路辞桑很顺利地以陛下身体不适为借口,接手了言榭的事务。

路辞桑本来还担心言榭醒后会很生气,但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很平静地接受了,甚至给什么就吃什么,很是乖顺。

唯独变异进化这件事,言榭还是和之前一样,不愿意透漏任何信息给他。

路辞桑悉心照料着他,试图观察出他隐藏的秘密,却还是什么发现都没有。

某日路辞桑出门后,言榭刚拿起虫界的地图想看两眼,忽然感受到体内的咒法正悄然启动,源源不断地开始汲取他的生命力,身体各处都剔骨般的疼,他昏昏沉沉地晕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发觉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有人用布巾轻轻地抹去他额头的冷汗。

言榭吃力地睁开眼,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将军的脸,心底无尽的怀念顷刻间漫延滋生,他只低声说:“你回来了。”

“言榭……你怎么了?”路辞桑握住他冰凉的手,却又找不到他痛苦的缘故,“到底是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滚烫的泪珠落在言榭手心里,他眼中迟钝地出现半刻茫然,眼睛很轻地眨了眨,“我是它们的王,自然是要保护我的子民的。”

他指尖轻颤着动了动,“别,别难过,将军……”

“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帮你。别再偷偷做任何事,将守护部落的事情都交给我,好不好?”

路辞桑很低落地垂眸看他,言榭心底一疼。

对不起,他不是故意这样的。

他只是太害怕,害怕多看一眼,就狠不下心去做那些事了。

怕一回头,就想回到那些安稳幸福的日子里,蜷缩在将军的庇护下,不用去看那些血雨腥风的东西,也不用面对那从过去贯穿到如今的传承。

路辞桑继续说:“你是想要统一虫界吗?那我帮你,我会帮你的,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可言榭还是日渐虚弱下去,最后倦怠得几乎整日沉睡。

路辞桑翻遍了鲸降之前写得敷衍至极,甚至是胡编乱造的工作总结,也没能得出什么有意义的结论。

只以为这是由于天道的限制,某些鲸死之前会渐渐病弱,所以他更努力地率领族虫出战,想抢在言榭死去之前,解决掉虫界的灾难。

那天的夜晚月色很亮,屋外安静得听不见任何虫鸣,那是他们的最后一次相见。

路辞桑将言榭半搂在怀里,喂他喝煮得很稀的蘑菇粥。

言榭近来不太爱说话,只安静地吃着,他思绪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偶尔好些的时候,会专注地注视着路辞桑,直到把他盯得再次出门离开。

这一次言榭也睁圆着两只大眼看路辞桑,又不说话,路辞桑无奈地揉揉他有些翘的头发,认真地和他说:“你想做的事情很快就能实现了,明天我会收服最后的部落,让你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虫王。”

言榭的神色终于有了少许的变化,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路辞桑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等我回来,言榭。”

可他不知道,言榭已经完成了献祭的全部字符,无需再回到禁地,阵法也在无时无刻地运转,且再无停止的可能。

当战旗扎上最后一块领土的时候。

言榭躺在血泊中,随着身边亮起繁复古老的咒文,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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