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衍目光暗了暗,原地站了几秒,果断爬上床铺。钟刈太犟,他也是没有办法。
起初,钟刈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和顾思衍的床铺是连在一起的,在顾思衍爬上床时,他的床铺有点轻微的晃动很正常,直到他清晰的感受到床尾的被子被人压了下去,心下一惊,立刻坐起来,正好对上了顾思衍的脸,近在咫尺,想把人推开,又怕一个不小心顾思衍从上铺掉下去,只能恼火地质问他:“你在干什么!?下去。”
顾思衍看着他,钟刈脸红得厉害,额前的碎发有些湿。他一时有些分不清,分不清钟刈的脸红是热的,还是发烧了,湿掉的碎发是被汗水浸湿了,还是回来的时候又淋了雨。
“摸一下有没有发烧。”说着,他就伸手朝钟刈的额头探去。
钟刈整个人都是懵的,几乎在顾思衍抬手的一瞬间,他下意识把顾思衍的手拍开了。顾思衍蹙了蹙眉,似乎还有点不高兴。
他还有脸不高兴?他无缘无故就上了自己的床,他凭什么不高兴?钟刈抓住顾思衍的衣服,就把人往他自己的床铺那边推:“你是不是有病,回你自己床上去。”
现在这个情况,无论是体型还是位置,顾思衍都占据绝对优势,只要他想,不管做什么,钟刈都没有反抗的可能。
他一把抓住钟刈手腕,轻而易举地将人压了下去,俯身向下。
那一瞬间,钟刈心跳漏掉的何止一拍,就像暴雨前夕的一道闪电,短暂的空白过后,接踵而至的是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心绪。
顾思衍用额头贴着他的额头,片刻之后,又离开,把人拽起来,说:“发烧了,去医务室。”
“什……什么?”钟刈撇开脸,用手掩在嘴上咳了两声,“那你离我远点,小心传给你。”
顾思衍说:“我巴不得你传给我,多么正当的请假理由啊。”
钟刈说:“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
顾思衍愣了一下,摆摆手:“随便吧随便吧,现在不想跟你讨论这个,我们现在应该去医务室。”
“不去,睡一觉就好了。”
顾思衍跟他对视几秒,扭头就从钟刈床铺下去:“好吧好吧,听你的,你睡觉吧,我去请教一下江哲,问问看睡觉是不是能治发烧。”
钟刈叫住他:“等一下……”
顾思衍不明白钟刈为什么那么听江哲的话,但是管用就行,笑笑说:“那起来吧,钟医生。”
钟刈:“……”
医务室里。
早上那场雨迫害的人不在少数,挂完号,顾思衍看着诊室里十几号人头都大了,对钟刈说:“要不我们找莫姐开个假条去外面吧。”
“太麻烦了,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先回去。”钟刈转身走到外面长廊,坐在木椅上。
“那怎么行。”顾思衍坐到他旁边,“来都来了,我陪你一起。”
钟刈说:“我不用人陪。”
“但、但是……”
钟刈看着他。
顾思衍不想走,憋了半天,憋得满脸通红,才说出来一句:“但是……我要人陪啊,那要么你先陪我回去,然后你再自己过来。”
钟刈:“……”
钟刈觉得他比自己更需要看病。
这廊道不是很宽,偶尔一阵风,会将外面的雨斜进来,不多,但是凉。
顾思衍瞧了瞧钟刈裤子上沾的水渍,说:“我们进去等吧,外面冷死了。”
钟刈说:“人多,闷。”
“好吧。”顾思衍不说话了。
两分钟后,钟刈起身,进去诊室,顾思衍跟上去。
真正来看病的人其实没有那么多,许多都是来陪同的。
轮到钟刈时,他坐在医生对面,顾思衍站在旁边,单手撑着桌沿。
医生问:“哪里不舒服?”
钟刈说:“感冒。”
静了两秒,医生准备再问时,顾思衍说:“他早上淋雨了,有点发烧,脸通红,还出汗,可能还有点头晕,因为他中午一回去就睡觉,没吃饭。”
医生下意识看向顾思衍:“发烧?测体温了吗?”
顾思衍说:“没有,我摸出来的。 ”
钟刈:“……”
医生沉默了两秒,从抽屉里摸出来一个温度计,甩了两下,递给钟刈,说:“夹腋下,十分钟后来找我。”
测完体温,医生看着温度计说:“38.6度,是有点小发烧,不过没事,给你开粒退烧药,再加三天的感冒药,回去多喝热水就好了。”
医务室开药不给开多,一次只给三到七天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