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室,顾思衍把伞放门口,一进去就看到江哲一脸苦相坐椅子上,纳闷道:“你怎么了?”
江哲无奈笑了一下,一笑,显得更苦了。他随手指了一下隔壁:“我想知道,他是怎么长这么大的?真的不会被人打吗?”
顾思衍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八成是黎子昱胡乱怼人,江哲怕他挨揍,一直给他打圆场,奈何对方在作死的路上反复横跳,给江哲整崩溃了。
“不用管他,他抗击打能力惊人。”顾思衍拿杯子接了点热水,又拧开一瓶矿泉水往里兑了点。
“瞧瞧,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说曹操,曹操到,黎子昱咋咋呼呼冲进来,“我们可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友谊,你太让我心寒了!”
顾思衍看了他一眼:“心寒那边有热水。”
说着,他走到钟刈面前,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试试,应该不烫。”
钟刈愣了一下,才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有点别扭地说了句:“谢谢。”
顾思衍笑笑,看着他把药吃下去:“下午要是不舒服想请假的话,我去帮你跟莫姐说,你就留在宿舍休息。”
钟刈说:“没那么严重。”
顾思衍说:“好吧,那你再睡一会儿吧,估计还能睡半多小时,我去拉窗帘。”
钟刈“嗯”了一声。
一旁站着的黎子昱,看顾思衍像伺候祖宗一样地伺候钟刈,人都傻了。想不明白,他不明白钟刈到底给顾思衍灌了什么迷魂汤,把顾思衍训得像小仆人一样,说实话,他有点想请教。
等顾思衍拉完窗帘回来,黎子昱跟他说:“我也想喝热水。”
顾思衍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诧异,还有一丝莫名其妙,仿佛在说“你在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片刻,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嘘”了一声音:“别说话,睡觉了。”
紧接着就爬上了床。
黎子昱气得想骂人,但碍于钟刈已经躺下了,他忍了……没忍住,用口型将顾思衍大骂一顿才算解气。
下午,钟刈照常去上课。烧已经退了,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唇色有些泛白,加之他原本就清瘦,只安安静静坐在那儿,显得有些可怜。
—
放学。
暴雨过后,学校有些路面不平的地方积了小水洼,护花使者黎子昱一路护送陶梓回宿舍,眼看她进了楼里,才依依不舍地准备走,刚转身,就人在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瞧,真是顾思衍。
不过他这么晚来女寝干嘛?黎子昱躲到树后面,虽然不能完全挡住,但现在天黑,只要不仔细看就不会发现。
等顾思衍走近了,他掐准时机,突然冲出去,大吼一声“啊”。跟预想中的不一样,没听到顾思衍的声音,而是两名女生尖锐的叫声。
路过的两名女生无辜躺枪,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吓死人了大晚上的!”
黎子昱确实理亏,立刻弯腰鞠躬,态度诚恳:“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误伤,误伤。”
女生“哼”了一声,骂了一句“神经病”,气鼓鼓走了。
黎子昱对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喊道:“我下次一定注意!”
顾思衍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幼稚。”
黎子看他走的方向是医务室那边,跟上去说:“又去医务室?”
顾思衍“嗯”了一声。
“去干嘛?”
“吃饭。”
黎子昱“啧”了一声:“好好说话会死啊?”
“也没见你好好做人啊。”
黎子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嘿,你这人现在小气鬼,还记仇。”
顾思衍说:“去买退烧药,备着,怕他晚上又发烧。”
黎子昱“哦”了一声,刚开始没觉得哪里不对,之后越想越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顾思衍是很好,对谁都好,但他对钟刈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好”字能概括的了,更像是“上心”。
比如,他跟顾思衍之间是朋友,是发小,如果是他生病了,让顾思衍给他买药,就算是半夜,顾思衍也一定会去给他买,但顾思衍绝对不会想到要给他买药备着。
如果顾思衍不是有把柄被钟刈抓到了,或者是有求与他,那只能是……黎子昱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