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他试探性地问道：“你对钟刈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顾思衍“嗯”了一声：“我喜欢他。”

他顿了一下，像是怕黎子昱误会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单方面的。”

黎子昱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所以你以后不要在钟刈面前说什么‘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之类的话。”顾思衍说话语气淡的像是在聊家常便饭。

黎子昱：“……”

黎子昱的大脑此刻像是被上帝按了暂停键，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思衍已经进了医务室。

有点难以接受，甚至难以理解，这种话怎么能这么赤裸地、直白的、水灵灵的就说出口了，难道不应该藏着掖着、偷偷摸摸吗？

顾思衍喜欢男生，这是他个人性取向，但是他怎么能在追女孩子的过程中喜欢上自己的情敌呢？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黎子昱觉得自己像是一口气吃了五十个馒头，难以消化，走到马路牙子边上蹲下来缓缓。

过了几分钟，“吱呀”一声，门开了，又关上。黎子昱站起来，犹犹豫豫地开口：“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什么话？”

顾思衍没明白：“什么？”

黎子昱说：“就是、就是你之前跟我说谁喜欢男生谁是狗。”

顾思衍静了两秒，看了眼天：“来，打个雷，劈死我。”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黎子昱：“……”

妈的！想上去踹他一脚，冷静，冷静，冷静……

回到寝室，钟刈已经洗完澡了，坐在位子上写作业，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发尾沾了些水珠。顾思衍走到他旁边，把刚刚在医务室开的药放在钟刈桌上，用食指压着往前推了一点。

钟刈看了一眼药，又看向顾思衍：“已经退烧了。”

顾思衍说：“留着备用，防止半夜又发烧。”

钟刈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闷闷的，又有点酸酸的，半晌，说了句：“谢谢。”

他把药拿起来，在指间摩挲了两下，胶囊是从铝塑药板上剪下来的，切口边缘并不顺滑，带着毛刺，但并不扎手。

“哦，对了。”顾思衍想起什么，“你晚上感冒药吃了吗？”

钟刈说：“没。”

“不吃药怎么行呢？”顾思衍一急，在钟刈面前蹲了下来，哄孩子一样的口吻说，“生病多难受啊，那药又不苦，一口就没了。”

钟刈看着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觉得顾思衍把他看的太娇气了些，以前也生过病，像这样的小感冒、小发烧，睡一觉，过两天就好全了，别说是吃药了，连医院都不用去。

顾思衍说：“那你把药给我，我给你泡。”

没等钟刈回答，就听见有人低低骂了一声“艹”，他看向黎子昱。

对视了两秒，黎子昱讪讪笑了两声：“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是真的一个没忍住就脱口而出了，他觉得顾思衍跪在钟刈面前的姿势好像求婚，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办法直视他俩了，解释说：“我觉得我……在放光、发热，你能明白吗？”

顾思衍：“……”

这时，正好江哲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问：“你们……吵架了？”

黎子昱深吸一口气，说：“没有，怎么可能嘛，我们……我就是觉得我中午对李一楠说的那个话太畜生了，我想去跟他道个歉，安慰一下他幼小的心灵。”说完，逃也似的离开。

江哲愣在原地：“他受什么刺激了？”

顾思衍说：“……可能是想重新做人吧。”

江哲“哦”了一声，有些怀疑道：“你们真没吵架？”

“好学生从来不吵架。”顾思衍岔开话题，“对了，周六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我定地方。”

江哲说：“当然可以啊。”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