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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甄嬛传]宁嫔跟你要你就给 > 第14章 珠联璧合

第14章 珠联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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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团绒沉着嗓叫一声,不多时,几盏鬼火幽幽亮起,夜色被烧出孔洞。来者皆为狸花或玄猫,个个打架的好手。

叶澜依将匕首亮出来试一试锋,抛给粉彩,自己揣了把剪刀。粉彩隐刀于怀,深深吸一口气提住,轻易不敢散失。

团绒等随二人来到碎玉轩,将迎喜们换回,她们接着蹲守。

夜色凉如水,流了许久,才待到宫门轻开轻掩,一道黑影溜出来,微弯着身,碎步逃走。

看来温大人是在碎玉轩出了大力了,走路都走不快。叶澜依蹑手蹑脚跟在后面挪移着,恨不能拿马鞭来赶他。

猫叫,粉彩将她衣角一扯,东侧宫道有人来。

叶澜依实在没忍住让玄猫去驱赶温太医,紧接着右拐,迎面正撞上一队侍卫,急忙跪下。

“哪宫宫女?此时在外游逛?”

粉彩应对得梨花带雨:“奴婢春禧殿宫女,小主说找不到猫不让进宫门……”

叶澜依也跟着抽噎,特意带点哭腔掩饰音色,脸藏在手帕里微微颤抖。

侍卫没再盘问带队走了,最后一个看她可怜,还提醒道:“往那边找找。”

粉彩答谢。侍卫的足音渐渐在空旷的宫道上远去、消弭,再看路上已无人迹,玄猫悄然归来,无声在檐上漫游,明白温太医顺利出宫,挥散群猫,二人敛迹而去,不在话下。

卸了披挂,不再是失力瘫软,也非思竭,一身轻松躺在收拾得清洁馨香的床铺上,揣着团绒双眼一闭,坠入黑甜乡。

叶澜依放心纵身睡了一个顶好的觉。

错乱许久,重归节律,清晨自然而然醒转时会有不知来处的兴奋——什么都即将发生又还没有发生,只等你了。

一切都来得及。

她的奕奕撞上卫临的蔫,一个才亮起来的清晨撞上将近的夜。

饱满、丰盈、清爽和对这世间万物运转原发的好奇在触探着干枯、匮乏、晦涩与看这红尘四处纷扰固有的疲倦。后者眼圈下挂着两弧黑影,撑着半口气让阿绿去告诉敬事房:

“宁贵人夜来在门口立等许久,吹了风,旧疾复发,需将养一段时日,先把绿头牌去了。”

见他嘱咐完那一长串,虚步来到近前,叶澜依收回目光,坐的板板正正,双手放在膝上,沉肩昂首,专候他一声道谢。

他放下药箱,跪、取脉枕丝帕、抬手、敛目、屏息、诊脉,一套招式下来,没一点要开口的意思,叶澜依挪下身子,撅着嘴去端茶。

手伸到茶盏边上时瞥见药箱内似乎有一素白绢布包袱,宣软蓬松地吹鼓着。

莫非是鹅毛芦花一类?

一笑,计上心头。

卫临闭目听脉呢,一团混着茶香的水汽氤氲着直扑上脸来,碧螺春。叶澜依鼓着腮帮死命吹那盏茶,看他睁眼,又好不在意的样子伸嘴开始“簌簌簌”喝茶。

他不理,再要强敛心神,叶又开始呼呼吹茶;一睁眼,簌簌、簌。

承此逗引,他索性不再诊脉,慢慢站起来,叶紧紧盯住他,就等他开口,他小翻一个白眼,来了句:

“没见过人喝茶像吃面条的。牛嚼牡丹。”

牛大喷一口碧螺春,太医院今日想必会香得很清雅。

趁他逃开去整理衣袍,叶澜依借机从药箱取出绢布包袱,拆开。

指尖上传来茸毛的轻触,又带些湿重。

里头竟是满满一包合欢,花丝挺立,香气尚存,有的还抱着露水,一动,露水流滚如珍珠,真是再新鲜也没有。

她眼前晃着他薅着合欢树不放的样儿,哧一声笑了。

“大晚上当采花贼啊?”

“横竖是睡不着。”

他在门口晒衣,袍边一圈水痕犬牙似地咬着。

叶澜依圈着包袱倚住另一边门框,拿眼斜扫他,欣赏自己的画作,随手取一朵合欢,投入微风。

“不是阿晋告诉你的。”

或许是心上没有那么多东西压住,卫临也随着合欢抬头,轻易松口:

“我俩是认识,但阿晋从未和我说起你。是我曾有一次远远看到团绒,稍晚又撞见王爷经过。当时不疑,和你相识后,明白那是团绒在替你盯梢。你对他亲近,他又不接你去清凉台,可知没有近到那份上,大抵是……他救过你。”

论得有理有据,她听完非但不恼,竟还有些服他才智,气顺得很,调侃道:“哦——怪不得你一见团绒眼都直了。”

团绒百无聊赖,听见人叫它便来蹭蹭她的腿,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哈欠,晃了晃脑袋,它的毛被照成金黄色的半透明。

她想说点什么,但话不必有所谓,只是想和他说点什么,就像给鹦鹉剥松子,一星点果仁并不紧要,有趣的是剥的动作。

“惠嫔和你师父……你从前真没觉出来?”

“师父心里装着一个宫妃就已够我心惊,我哪敢想还能再来一位。”

“挺好挺好……”

“好什么?”

“我说对惠嫔挺好,省的整天和书一起闷着。如今挺不错的嘛,好姐妹回来了,连男人也一并有了,挺好。”

卫临只盯着脚边挠耳朵的团绒,不吭气。

“哎……哎。别装聋。你师父到底喜欢哪个?”她伸着两根分得很开的手指,指尖来回摇动,一还是二?

“先来后到。第二个。”

“先来后到不应该是第一个吗?”

“这种事是能讲应该的吗?若从不将后来者放眼里,何所谓选?从不选到有得选,必是后来者。”

“那你呢?”她眯着眼睛,冲着太阳和团绒一样举起头来。

卫临自矜地抿了下嘴,谦不下去的傲气,道,“我是有一无二。”

贵人叶氏不知被哪个字戳中笑穴,一下笑得站不住,声如银铃,轻亮。

卫临瞥她。

笑了一会子,她直起身,喘口气,问,“大人知道我叫什么名儿吗?”

“……不太想知道。”

“卫临!”

他只好正眼看她,叶又不急着说,捉住包袱两角,将包袱皮迎风一振,收束其中的合欢顿时绽作绯云一片。

漫天红雪纷纷扬扬,大梦一场。采自无月夜,复归欲风天。

合欢又开,朱颜未衰,正好忘怀。

她笑,自得自在,不为谁而笑,也不为谁而不笑,花种、衣色,或笑对谁,都实在不应因外物他人而牵动。

“我叫叶澜依。”

卫临心上一轻。

红云飞尽,阳光打在皮肤上,烘烫与一点点刺扎感,像只巨大的猫伸出舌头舔着面皮。

两个人被六月烈阳狠晒着,不再讲话,静悄悄的,慢慢一起变熟。

从前种种灰绿色的苦闷,棉铃似地结在心中,摊开一晒,烤到枯干成褐,随即砰的一声,炸成团团棉花,白亮亮充满心房。这熨帖的暖融,直到第二日她与阿绿用了早膳出来闲逛时都不退散,还热烘烘蒸在心头。

这时遛弯是最清净不过,侍卫的动向都被她摸得差不多了,这个时辰,这条路,能走一早上而不碰上其中任何一队。

正得意,有一人影忽然拐到这条道上来,她正要烦,定睛认一认来人,眼前一亮,将怀中的团绒翻了个身,捉住它小爪子对那人摇手。

来者见她招呼,停步,犹豫,返身拐了回去。

“卫临!”

他不得已前来行跪礼,眼神飘忽,四肢僵硬,脸绷得紧紧的。

她看他慌神就好玩,想多逗他两下又怕耽误他手上的活,渗了他一下就放人。

团绒绕着药箱,嗅嗅,尾巴咻得垂下去,从箱旁弹开。

“你还想去哪逛?”叶澜依目送他离去后,颠着臂弯里的团绒问。

团绒不应,恹恹地缩在她怀里,那药箱中的气味让它兴头全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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