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吟在听到这一声通传的时候,浑身血液骤然一凉。
她一动不动地站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身旁的江婉若。
江婉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宽慰。
“娘娘别担心,我有办法。”
秦晚吟闻言,这才骤然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信任江婉若,或许是一种求生的本能吧,她眼下也没有其他的人可以相信,本能地就只能去相信她。
顺德公公带着一众宫女侍从进殿来,看了眼秦晚吟又看了眼江婉若,便打开圣旨来准备宣读。
“贵妃娘娘,接旨吧。”
秦晚吟只觉得自己的膝盖有些发软,但还是依照礼制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贵妃秦氏,身负贵妃尊荣,不思修身自持,心生妒忌,私制坠胎异香,送与叶美人,蓄意损胎害命,阴狠歹毒,悖逆天伦,霍乱后宫法度,有伤皇家子嗣。今特降为从三品婕妤,徙居城郊静心别苑幽禁,非诏不得入宫,钦此!”
顺德公公抬起头看了秦晚吟一眼,示意她道:“娘娘,接旨吧。”
秦晚吟此时心情已经彻底崩溃了,全身上下都在颤抖着,她哆嗦着嘴唇看向身旁的江婉若,脸上一副期期艾艾的神色。
“娘娘,你先接旨,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去办。”
秦晚吟睁大眼睛看了江婉若片刻后,终是接过了顺德公公手中的圣旨。
“娘娘,请吧。”
秦晚吟走之前最后再回头看了江婉若一眼,她朝着她做了一个口型。
“一定要救我。”
江婉若点了点头,朝着秦晚吟露出了一抹安抚的微笑。
秦晚吟跟着一众内侍宫女离去了,顺德公公朝着江婉若施了一礼后也准备离去。
“公公请留步!”
顺德公公闻言转过身来看向江婉若。
“王妃还有何事吩咐?”
“公公,劳烦你通传陛下一声,我有事情要求见他。”
顺德公公眉头微微一蹙。
“王妃这恐怕......”
江婉若不等顺德把话说完便微笑着道:“有劳公公了。”
顺德公公的眼神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将江婉若脸上的神色扫视了一遍,临到末了终于点了点头。
“王妃随我前来吧。”
江婉若跟上了顺德的步伐,朝着御书房走去。
这条通往御书房的路江婉若无比的熟悉。
上一世的她曾无数次地满心欢喜拿着自己静心制作的糕点和吃食走在这条路上,去找萧禹风。
那个时候她觉得他便是自己的天和地,便是自己一生的所爱。
直到家族满门抄斩的那一日,直到自己一杯毒酒被他赐死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的满腔的赤忱终究是错付了人。
她恨,她没有一日不恨。
自从重生归来的每一日她都恨不得亲手杀了她,但是秦家的旧案还没有查清,她知道她不能。
可是直到通州之行,她见到了兄长,彻底地知道了真相之后,她才清楚地明白,原来自己此生最大的仇家,便是那高坐在龙椅之上的人。
凭什么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要置自己秦家满门忠烈于死地,凭什么他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残杀忠良。
而自己只能像现在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若不是他,自己何至于沦落在这般境地,兄长又何须像现在这般东躲西藏不得安生?
这一切的一切,今日不论如何都该有个终结了。
顺德带着江婉若一路来到了御书房门前,他示意江婉若在门口静候,自己则进入殿内通传。
须臾后,顺德便出来了。
“王妃,陛下有请。”
江婉若迈开步伐朝着御书房内走去。
殿内,那高坐在龙椅之上身穿龙袍的男子正伏案批阅奏折,听到江婉若的脚步声之后他将手中的御笔搁置在砚台上,抬起头来看向江婉若。
“臣妾参见陛下。”
江婉若屈膝朝着萧禹风恭敬地行了一礼。
萧禹风微微颔首。
“免礼。”
萧禹风用一副独属于上位者的神态审视着面前的江婉若,不解道:“朕与弟妹并未见过几面,弟妹今日究竟是有何事要见朕?朕素闻你与秦晚吟交情甚笃,难道是为她来求情?”
江婉若摇了摇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臣妾不是为秦晚吟而来,是为秦家冤死的满门忠烈和淑妃娘娘秦洛初而来!”
江婉若这句话一出,就如同一道惊雷,沉沉炸响在萧禹风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