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查过书包，大家都一脸沮丧，可大巴车一启动，同学们又重新被兴奋填满。周雨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绿树、行人，对目的地的军训十分期待。汽车开了很久，车上的同学们大多都睡了，睡得东倒西歪。

“ 一！ 二！ 三！ 四 ！ ”，车窗外隐隐约约传来军人的呼号。军训基地的教官们列成方阵，已经在围着场地整齐地踏步。绿色的方阵像一块巨大的石砖，整齐划一地将地面拍的阵阵作响。

大巴车陆续驶入基地，同学们从车窗往外看，一位位教官表情严肃，古铜色的皮肤包裹着严肃不可侵犯的英雄气概，惹得车上的少男少女们心潮澎湃。

大家提着大包小包下车，这次楚济有人提醒，他终于没被落在车上，也跟着大家下了车。他轻装简行，浑身上下只有一个钱包。

田甜喊了两名同学帮她念宿舍分配，周雨跟随一名同学来到了女生宿舍楼的206 室。

田老师钦点的女生手中拿着一张纸，引着女生们分别找到了自己的寝室，周雨和这个女生一寝，“大家好，我叫樊尔，来自附中。宿舍是六人间。我建议咱们先抽签决定一下铺位，这样比较公平。如果谁想要换铺位的话，可以自愿和室友沟通，怎么样？ ”

樊尔是田甜挑选出负责通知大家宿舍分配的女生。她落落大方，谈吐得体，面色光华，周雨见到她会觉得岁月静好。

这是第一个让周雨联想到“教养”二字的人。樊尔说话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弯弯的，很亲切，嘴角上扬露出整齐的八颗小牙。周雨的舍友有樊尔、 陈芊羽、 脱利雅、 于晓川和许静。

宿舍的所有女生都很恬静，只有许静是个大嘴巴，也不知道她父母是怎么想的，起了这么与孩子个性不符的名字。从抽签完毕，许静的嘴就没停过。

周雨权当听着广播完成了收拾工作。她抽到的是离门口最远的上铺，许静就在她下铺。樊尔统计了大家的鞋号和衣服尺码，拉着陈芊羽和脱利雅去拿迷彩服。宿舍只剩下了周雨、 于晓川和许静。

许静：“你知道咱们班第一名是谁吗？”

于晓川：“还用问，田甜选的两个应该就是男生第一和女生第一吧。 ”

许静：“那你们知道宿舍是按什么分配的吗？”

于晓川：“肯定是成绩呗。 ”

许静：“对 ，咱们就是 C 班女生前 6 名。你俩还记得自己名字排在分班名单的第几个吗？”

周雨：“我忘了。好像确实是前几个。 ”

许静看了一眼趴在上铺的周雨，“你一点都看不出是个学习好的。 ”

周雨： “哈？怎么这么说？你从哪看出来的？ ” 周雨相当自信，许静的话并不能影响到她。

许静：“就是直觉，我感觉你好冷淡。眼神？除了好看，没有一点是好学生的样子，你是怎么考进来的？”

周雨很无语，初次见面，她不给自己面子的吗？

许静：“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周雨：“川州市实验中学”

许静：“哦 ，市里的，你们都是市里的学校吗？我是振阳镇中学的，你们听过吗？郊县。 ”

于晓川：“我是二中的。樊尔是附中的，那可是魔鬼学校。她算不算魔鬼学校里的天使啊，她说话这么轻柔，我心都化了。 ”

周雨也承认地点点头。她伸手摸了摸许静的头：“亲，我也是农村出来的 ，我小学在同兴村小学，初中转到的实验中学。”

许静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她，眼中闪现出了老乡见老乡的亲切亮光。

“我知道你们那个村，咱们是临镇啊，来老乡，抱一抱。”周雨从上铺伸出双臂和许静拥抱起来。脱利雅抱着一堆迷彩服推开了卧室门。

“姐妹们，来挑衣服。”

听到招呼，周雨很兴奋，翻身从上铺一跃而下，把许静吓了一大跳。

“妈呀，你是蜘蛛侠吗？你怎么下来的？”周雨自信地摸了摸鼻子，“就这么下来的啊。”

许静：“你再给我做一个看看，太帅了！” 周雨被夸得心里美，心想终于被人高看一眼了，我得再露两手，让你开开眼！

周雨不成让，双手握住上铺的防摔杆用力一提，整个身体就撑起来，提起右腿翻身上了铺。

许静、于晓川和脱利雅俱是一惊，此时樊尔、陈芊羽也抱着迷彩服，提着腰带和迷彩鞋进屋。她俩好奇地看着几个室友。周雨站在上铺插着腰，一幅志得意满的骄傲劲儿拿捏着观众的情绪。

许静：“快点，周大侠给她俩表演一下！ ” 周雨二话不说，脚一蹬床板，腾空跃起，在空中来了个完美的 360 度旋风转，稳稳落地。五个姑娘被周雨帅气的动作惊掉了下巴，齐齐鼓掌。

樊尔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近周雨，露出慈母般的微笑 ，“周雨，你练过功夫？” 跟慈祥的樊尔说话，周雨有些不好意思，她羞答答地点了点头。

“恩，黑带，一段。 ”

“哇 ~ ”五个姑娘齐口惊叹。

“黑带啊！好厉害！ ”

“学了几年了？”

“两年多。 ”

“两年多就这么厉害了，能文能武的周大侠 ! ”

“ 恩，我天天在家练。 ”

樊尔：“太好了 ，周雨，刚才田老师让我组织一个班级迎新会，你去表演个节目吧，我看你身手非常棒，一定能夺得喝彩。 ”

周雨像是得到了长辈的认可，眼中闪着感恩的精光。

“我？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我看过很多学校的群体、个体的武术表演，你的身手绝对精彩。 ” 几句话把周雨夸得心潮翻涌，蜜海扬帆。

周雨：“好 ! 今晚我好好表现表现。表演只有我一个人吗？”

樊尔：“不是，咱们班啊，卧虎藏龙，如果田老师提前布置节目还会更多，但是她突然提出来，我只能临时抓壮丁，好在有几个同学身怀绝技。像男生丁思文表演吹口琴，马亮涛和邢俊表演相声，时昀唱歌，女生温佳仁跳芭蕾，还有刚才脱利雅跟我说她也能唱歌，还是美声哦。” 几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脱利雅。

许静：“小脱，给我们来一段。” 脱利雅一点也不怯场，张口就来，那是一段周雨从来没听过的美声歌曲。听着脱利雅一曲歌罢，宿舍是一片充满赞赏和惊愕的寂静，余音绕梁，周雨感觉浑身的寒毛都颤栗着。

脱利雅：“白衣日啦 ~ ”脱利雅欠身鞠躬。此时宿舍里的几个姑娘才缓过神来，周雨刚刚亲身听了这么一段天籁之音，感动得差点挤出眼泪。

许静：“小脱，太好听了 ，你刚才唱的什么？”

脱利雅：“是百老汇的一个话剧的插曲， memory。”

周雨 : “太好听了 ，那白衣日啦是什么意思？”

脱利雅：“那是蒙语，谢谢的意思。 ”

于晓川：“你是蒙古族。 ”

脱利雅： “zaza ，是的。 ”

“Wow~” 几个女孩俱是惊呼。脱利雅的父母是蒙古族歌唱家，脱利雅耳濡目染，自小也能歌会唱。

周雨看到大家多才多艺，还都能兼顾学，非常羡慕，同时也感到一股危机，不是来自于学习的危机，是一种全方位的综合素质上被人碾压的危机，她发誓要多花些心思提升自己。

她觉得周围人都忙着提升自己，条条大路通罗马。夏子明的进步已经超过了她，而在走学习之路的大军中，她仿佛夹在人群中上下沉浮，压力大的很。有一股劲火在心中升起，烧得她恨不得像火箭一样腾空升起，可惜身边没有冰棍给她压压火，她感到了一丝无可发泄的烦躁。只能靠一天的军事训练，她拿出了十足的气力完成动作，被教官拎出来当着新同学的年表扬了一翻，那晒在脸上的阳光，顿时变成了蜜，甜的她心神荡漾。

周雨这一天收获的赞扬真多，她对一中的新同学充满了欣赏和感激。大家在休息时说话聊天都是文质彬彬的，还总能细心地发现彼此的优点，被众人一通捧，周雨感觉自己美上了天。

第一天的夜间训练是各班进行自我介绍，实验班的孩子们在初中都是天之骄子，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好多同学都跟孔雀开屏似的，口吐莲花，洋洋洒洒，看不见的唾沫星子满天飞，什么奥林匹克竞赛数理化金牌、银牌，什么雅思托福几点几，辩论赛最佳辩手 , 钢琴八级......一开始周雨还满脸崇拜，后来就觉得有些反感，仿佛全班只有她一个是拼命熬夜、 费劲吧啦才勉强进一中的。他们那幅举重若轻的潇洒，真刺眼。

她和其他人的介绍态度不一样，她非常珍惜进入一中的机会，很谦逊。当然同样谦逊的还有楚济，他懒了吧唧地说了句， “刚回国，时差还没倒过来，喜欢骑摩托。” 就完成了任务。大家不敢惹这位看似慵懒却浑身散发“不好惹”气息的大神，敷衍地鼓了鼓掌。

樊尔： “C 班的同学们果然个个都很厉害，咱们在做完了自我介绍后，将有几位同学为大家献上表演。第一个节目，有请丁思文为大家表演口琴独奏《 G 弦上的咏叹调》 ”

这个丁思文就是周雨的同桌，他肤色有点黑，但是很精健，长相不是很斯文，气质却很斯文。

《G弦上的咏叹调》是一首名曲，周雨没有听过，但却一听如故，仿佛这个曲子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听过很多遍，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伴着悠扬的琴声她陷入了回忆的漩涡，思念散成秋风飘回了家乡的麦田，一曲终了，她有些意犹未尽，看着这位陌生的同桌，真是真人不露相，不管这位成绩如何，在周雨心中，丁思文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了不起在于能把一首曲子吹的这么好。

然后是两名男生表演相声，节目很成功，同学们阵阵叫好。时昀唱了一首时下非常火的周杰伦的《简单爱》，虽然没有伴奏，但七分样八分像，台风不错，边唱边互动，还能跟女生暗送秋波。

真厉害，周雨暗自感叹。温佳仁跳起芭蕾，丁思文为她吹口琴伴奏，画面简直美极了，优美的舞蹈和悠扬的音乐相得益彰，温佳仁把蠢笨的迷彩服穿出了公主裙的效果，周雨看得动了情。

许静用手肘推了推周雨， “你猜，他俩是不是一对儿？ ” 周雨摇摇头，她不想回答许静的这个扫兴的问题，只想沉浸在美妙的画面里，悦耳的音乐中。可许静尤不满足 ，“没意思，你什么都不懂。”周雨苦笑，很多事她根本就不想懂。

樊尔：“下面，有请周雨为大家表演跆拳道。别看她长得这么可爱，她可是位黑带选手哦，大家掌声欢迎！”相比前面的节目 ，此时的掌声异常热烈，搞得周雨都有点不好意思。

对面的男生队伍里甚至有几声拐弯的口哨。看来男生还是喜欢运动型的节目。

周雨有在威猛跆拳道馆表演开营仪式的经验，耍起动作轻车熟路。她端起架势，平时看着跟柳条一样的双臂瞬间变得孔武有力。她使起狠劲儿，脖颈上的大筋凸起，随着面部肌肉的紧绷，周雨一洗平时人畜无害的白兔面貌，取而代之的是鹰隼一样犀利的目光还有坚毅执着的表情。

“哇 ~ 腾空劈叉！ ”

“这腿能伸到头顶，下盘好稳啊！”

“这要跟男的打架，还真搞不准谁输谁赢，我靠！这是旋风踢吗？” 一阵阵声浪伴随着周雨的卖力表演席卷整个班级，最激动的是男生们，好几个卖力鼓掌，不知是真赞赏还是为了吸引周雨的注意力。

一阵表演作罢。周雨身上已经流了不少汗，气血丰盈的她像夜间的荧光灯，浑身散发着白蒙蒙的雾气，看得人心浮动，这跟温佳仁的芭蕾不一样，芭蕾能让人心静，而武术表演则让人血脉喷张。

其中一个男生特别激动，他趁着周雨还没下场，赶紧将旁边同学的迷彩鞋脱下来，拎着鞋带走到场上，拦住周雨。

“周雨同学你好，我是贾聘山，贾宝玉的贾，聘礼的聘，山川的山，很高兴认识你。 ”

“吁 ~ ”场下坐着的男生们一阵不怀好意的起哄。

“你刚才表演的节目非常精彩，我们看的意犹未尽，是吧？”贾聘山回身问向自己的队友们。

“去 ~ 是你意犹未尽吧！ ”

“去去去，让我说完......周同学，听说学跆拳道的都可以腾空踢木板，你会吗？” 周雨甩了甩黏在脖子上的马尾，“我会，你有木板吗？”

“我这没有木板，拿这个当木板行吗？ ” 贾聘山拎起了同学的迷彩鞋。

“可以，没问题。你把他拿高一点。 ” 贾聘山十分得意，将迷彩鞋举到自己头部高度。

“你可拿稳了。咴！” 一个利落的 360 度单脚旋风踢，周雨稳稳地踢到了迷彩鞋。贾聘山假装被踢到，害怕得退了退身子。

“唉？没伤到吧？” 贾聘山高兴坏了。“没有没有，还能更高吗？”

周雨扭了扭脖子，“试试吧，应该没问题。” 贾聘山将迷彩鞋拎到了头顶，还没等他站稳，周雨助跑两步，一个腾空，稳稳踢到了迷彩鞋。男生们沸腾了，呼啸着叫好。

有一个男生跑到了场上，他架起贾聘山，让贾聘山坐到了他的脖子上，男生们起哄，纷纷站了起来，田老师有些不高兴，用目光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们都摁回了地面，此时楚济有些被吵到了。

他本来在第一个口琴节目的时候就眼皮打架，后面就直接盘腿坐在地上一直睡觉，谁知周雨的节目太过精彩，男生那边两三次发出炸锅般的掌声，把我们楚霸王吵醒了，他缓缓抬起头，只见前排的男生们纷纷将站直的身子缩回地面，还原了坐姿。

一个女孩站在叠在一起的两个男生面前，上面的男生拎着一双鞋，“这是什么鬼？”楚济心想。

周雨已经察觉到田老师不满的表情，“最后一次了，你俩站稳别晃。 ”

周雨回身往后跑， 10米处急转身飞速助跑，这一跳飞到了两米高，一个横身回旋踢，她真是牟足了劲，稳稳狠狠地再次踢中了迷彩鞋，力道太大了，贾聘山一个没拿稳，迷彩鞋鞋带脱手，顺着脚风飞了出去。

倒扣的脚力将迷彩鞋加速抛出，直勾勾地打在了楚济刚刚抬起的脸上，撞击声异常清脆，“啪！” 沸腾的 C 班瞬间哑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向楚济，这次轮到女生们都站了起来，她们将双手缩进怀里，脸上露出痛苦担忧的表情，仿佛被胶皮鞋拍中脸的是她们。

还没等男同学伸手安慰，楚济腾地站起身来，他把迷彩鞋往地上一摔，恨不能在地上砸个坑。她浑身的怒火着了，大跨步走上场，走向周雨，拎起她的迷彩服领口，怒目瞪着她，那表情分明不是个人，而是个魔鬼！野兽！

“你！他 ! 妈 ! 是谁！居然敢打我？” 周雨自觉理亏，浑身的热汗迅速变冷，她鼻头红肿，不是因为刚才的运动，而是被凶神恶煞的楚济吓得快哭了！周雨觉得眼眶发热，眼泪止不住外溢。真丢人啊，周雨心想，就这样被一个男生拎着，她现在就像一只迷彩鞋，等着楚济的拳脚落到脸上。

后面的贾聘山和座下的男同学一看不对劲，都过来拦楚济，本来怔在那不动的楚济更是怒气升级。

“都他妈别拦着我！”他虽然很瘦，但力气极大，三两下就挣脱了两个拦他的男生。周雨也趁间隙挣脱了楚霸王的魔爪。楚济挥着拳头摆向周雨。周雨心中害怕，但两年来的体能训练给了她正确的机体反应。

她转身一个飞踢，朝楚济右侧脖子踢去，没想到楚济反应出奇迅速，半空中改变了拳头的角度，抬右手手背挡住了飞来的腿。周雨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踢在了水泥电线杆子上。楚济用他那双如刀似剑的眼神刺向周雨，言下之意就是你居然敢还手！

楚济饿虎扑兔一样往前冲，周雨撤身后退，留出起腿距离，通过刚才那一脚她已经大概判断出了楚济的力道，那就是非常不友好，非常难搞，非常硬! 她只能借用全身的体重。

周雨蹦起腾空，把全身的体重都加在了那条腿上，冲着楚济的脑袋劈了下去，可惜她的全部体重都不过 90 斤。楚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往后一拖，周雨重心失衡，倒了下去，她双手撑住地面成俯卧状才保住了上半身没拍到地面。

周雨撑地扭身。握着她脚踝的那只火热的手掌松开了，周雨撤腿翻身，一晃眼看到了楚济狠戾的表情变成了邪魅的诡笑，周雨心脏颤了一下，但并没有停止反击。她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楚济不再前追，他摆出拳击架势，周雨站起身，颠步绕着楚济转，二人目光交接，准备对战！

周雨知道自己心脏突突，浑身的细胞都在喊着害怕，但她知道后退必然会被打得很惨，身体发肤取之父母，父母都不曾打过她，怎么能在外被人伤害。

周雨用同样狠戾的眼神回敬楚济，提膝主动出击。周雨像个解开发条的陀螺，拳脚上下左右飞身砸到楚济身上，楚济只是双手护住头脸，不攻击只防守。周围同学们渐渐安静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二人对战。

刚才楚济的发怒引起了旁边班级的注意，他们也都纷纷围上前来，本来长方形的场地，顿时变成了圆形斗兽场。周雨每次出拳抬腿打中楚济，都跟踢到了铁板铜壁一样，与其说她在攻击对方，不如说是楚济在打她。

几通攻击下来，周雨有些气力不足。楚济趁周雨泄气，出拳凿向周雨的眼鼻，周雨弯腰躲过。不成想，楚济一个扫堂腿，将周雨打趴在地，围观的女生们齐声惊颤。

楚济也不上前，等着周雨起身再战。周雨牟足劲后，蹬腿飞旋起身，她只能靠全身力量和冲击加大力度。她大脑飞速运转，能使用的基本招式她都用了个遍，而楚济丝毫没被打疼打怕。倒是自己关节处已经隐隐作痛。

怎么做才能迅速结束这场争斗？想法还没跑出来，周雨的身体动作已经先前一步，她快步向前，踩着楚济的膝盖蹬肩扭身坐在了他的脖颈上。周雨伸手捂住了他的双眼，还没等她想好下一招，楚济双手握住了她的两个脚踝，确切地说是摁住。

他向后下腰，将周雨后背着地摔向了地面，周雨的后脑勺翁一声像是被地面狠狠敲了一下的洪钟，后背被拍得哪里都疼。她还是第一次摔在没有软垫的地面，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周雨晕晕的，神志出现了涣散，双眼浑黑不能聚焦。不一会儿，眼前一个硕大的人影躯上前来，虚晃之间，她感觉楚济伸出了拳头，周雨不想闭眼，可眼皮上的汗珠已经流进眼睛，沙得她生疼，她撑起身体，用力甩了甩头。

此时楚济感觉玩腻了。他举起拳头，朝周雨的脸打去，他要报刚才的一鞋之仇。

“嘿 ！ 你敢打女人！ ？”人群中一个高亢的男声喊出，惊醒围观的同学，刚才的打斗既精彩又瞬息万变，让人反应不过来。直到现在大家才恍然醒悟，他俩可不是在表演，而是真的在打架！一众男生就要向前拦住楚济，就在楚济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叫声叫停动作的一瞬，周雨手肘撑地，拧身前踢，鞋底稳稳地踹在了楚济的脸上。

这不是迷彩鞋，是一只灌满了脚掌的实心儿的鞋，饶是浑身硬如铜铁的楚济，也有那么一根凡人的鼻梁骨，这一脚下去，“嘎巴，这声脆响，只有楚济自己能够听到。” 他口腔里一阵酸腥，鼻梁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