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是我这个宗主不好……”

长老们、弟子们深陷火海，萧广意陷入深深的自责。

他身为一宗之主，没能保护好人族，他愧对大家，愧对父亲。

“纵使今日身陨青岳，我心亦不悔！我相信，终有一天，人族定会走出一条存活的路！”

他拿出长剑，顾不得自己的伤势，飞身而去，加入战场，对抗妖族。

萧凌雪看着那张令她心神荡漾的脸，缓缓地举起了淡蓝色的驱邪剑。

她不惯会用剑，以往的她，都是用的神力。

驱邪剑虽然短暂材料特殊，却只是一把普通的剑，无法与神器相媲美。

可她还是用着这把，她使用了将近二十年的剑，指向了她的爱人。

少年笑着，微微偏过头，眼神始终停留在萧凌雪的脸上，将头轻轻放在她的剑上。

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一般。

“萧凌雪，这一世，你还舍得杀我吗？”

这一世？

亓无的意识觉醒了，那顾临与呢？

萧凌雪瞪大了眼，握着剑的手微不可见地颤抖，“你……你将他怎么了……”

顾临与云淡风轻地收回头，眼睛却在偷偷观察她的反应，“他？当然是被我杀了。”

“你！”

顾临与久违地，在她脸上看到愤怒的情绪。

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心痛。

看着她难过，他的心情也被莫名地牵动，破天荒地闪到她身前，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别哭了……”

萧凌雪右手放下剑，同时用左手大力地甩开他的手。

“用不着你假好心！”

妖神，憎恶世人，毁天灭地，又怎会在乎他人。

顾临与竟然有一种想掐死她的冲动。

他闪身拉开了距离。

“既然你不喜欢我这么对你，那我换一种方式，想来，你会习惯的。”

顾临与摇身一变，一身血红色衣袍瞬间变成了纯黑色，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晦不可测。

“你……你成神了！”

“什么时候……”

明明刚才，他的气息还是妖皇级别，如今，竟然变成了神级！

顾临与摊开手掌，“就在刚刚，在你舍不得对我出手的时候，世间的怨念，在源源不断地给予我力量，最终，成就了——妖神！”

他没有告诉她，他下令杀了很多人。

有路途中的人，有山脚下的百姓，也有，妖族。

这样，怨念才会越来越多，他成神的速度就会越快。

周围，是无尽地杀戮。

萧凌雪闭上眼，落下一滴泪。

她早该想到的，这世间的怨念，会反哺亓无。

即使没有这些杀戮，他成神，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曾想，竟会如此之快。

她手中的剑，比她更早做出反应。

萧凌雪松开手，想辩解，又不知怎么开口，“我，我不是……”

顾临与看着心口处的剑，愣神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这把剑，是往他心口来的。

她，要他死。

如果不是他身体自主做出的反应，偏离了一寸，此刻，他恐怕真的要被她杀了。

顾临与盯着她，嘴角的笑容凝住，毫无感情地拔出剑，丢在地上。

“不是什么？”

“不是真的想杀我？”

看吧，为了这些愚蠢的世人，这个肮脏的世界，她要杀了你。

你看到了吗！

还不收起你那可怜的自我感动，她根本就不爱你！

顾临与强行忍住心口泛着的痛，右手抬起，嗜血剑像有意识般，自动飞回他的手。

燕明轩望着空落落的手，顺着嗜血剑的飞行轨迹看去，只见它安顺地躺在顾临与手中。

嗜血剑与顾临与互相增益，变得大了一倍，剑上的纹路透着一股嗜血的杀意。

戒妖看着顾临与手中的剑，难得好心解释了一番，“你以为你手中的剑是什么？”

“我就告诉你吧，它名为嗜血，是实至名归的神剑，它有自己的意识，根本就不是你这渺小人类配使用的。”

“不……”燕明轩捂着头，痛苦不已。

心中的声音，越来越大声。

‘看吧，连剑都选择了顾临与，就像她一样，你的人生还真失败啊，哈哈哈……’

见他这样，炻容也懒得理他，转眼看向顾临与。

双神对决，决定的是人、妖两族的命运。

只是不知道，主人是否会心软……

萧凌雪睁眼，看到嗜血剑，记忆被拉回曾经。

亓无的剑。

他曾经，也是用这把剑和她对决……

燕明轩走回了萧凌雪身后，望着她的背影，眼神空洞，“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