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雪左手手腕处的镯子闪闪发着光,右手执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也许……你说得对。”
她,不得不杀了他,然后……
她的这句话,如同戳破了二人最后的一点和气。
二人飞在半空中,顾临与的嗜血剑,带着无尽恨意与杀意,每一道剑气仿佛都能撕裂虚空。
萧凌雪左手手镯飞速打出一条条白绫,配合右手的剑,与顾临与打的有来有回,谁也占不到对方一点便宜。
萧广意见状,将身边烦人的妖杀了,想去帮萧凌雪。
炻容双手控丝,将他困于其中,“老头,别打扰他们。”
萧广意心急如焚,顾不得他的身体状况,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炻容眼神一冷,手中不断变换方位。
一条条银丝,将这位一辈子为了人族事业奉献的天级捉妖师,伤的遍体鳞伤。
炻容眼神一暗,松开手。
他留手了,否则,这个捉妖师会被银丝割成几大块。
被银丝架在空中的萧广意,失去了支力,沉沉地向下坠去。
“父亲!”萧凌雪用白绫短暂地困住顾临与,落在地上,将倒在血泊里的萧凌雪扶起来。
“您……您……”
萧凌雪生疏地从衣袖里掏出丹药,喂给他。
萧广意微微摇摇头,声音虚弱,“不……不用了,女儿……”
萧凌雪的眼泪汇聚在眼眶中,渐渐模糊她的视线。
“父亲,对不起,都是女儿来晚了,女儿……”
她想说很多话,却都哽咽在喉咙中。
“父亲不在了后,你一定要……要好好照顾自己……”
萧广意似乎看出她们之间那股微妙的气息,喃喃道:“人和妖,是注定无法和平共处的,你……你要……”
话到这,就没了下文。
“父亲!”萧凌雪抱着父亲的身体,不愿意相信他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这时,她的腹部被人捅了一刀。
她转头看去。
是燕明轩。
他瞳孔放大,双眼留着血泪,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师妹,为什么,我怎么做,都无法让你爱上我?”
“为什么……”
萧凌雪看了一眼,知道他是被心魔控制了。
抬手,将他用白绫捆了起来。
而后,伸手将腰间的剑拔出来。
这把剑是他随手从地上捡的,不知是谁的剑,上面沾着她的血,被她扔在地上。
“为什么!你会爱上顾临与,他到底哪里比我好?明明我对你百依百顺,明明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燕明轩被心魔控制了,还追着问一个答案。
萧凌雪看着他那疯魔的神情,与记忆里那个谦谦君子的他,渐渐远离。
“对不起,大师兄……”
是她,伤害了他,导致他被心魔控制。
这一句道歉,让燕明轩冷静了下来,他头痛欲裂,恍然发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师妹,不,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
顾临与猩红着眼,破开了白绫。
心急,恨意,夹带着一丝爱意。
他的剑,目标明确,从天空中降下,彻底断绝了燕明轩的生路。
“不……大师兄!”萧凌雪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么死在她面前。
她看向漂浮于空中的人,声嘶力竭,“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顾临与从空中径直飞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为什么?就让我告诉你为什么。”
“他,燕明轩,杀害妖物,逐渐邪术,在齐国派人追杀我,在宗门里,与大长老伙同刺杀我,够不够?”
“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做的……”萧凌雪被掐住脖子,呼吸都紊乱了几分,说话的声音也逐渐减小。
她不相信,那个风光霁月的大师兄,会做出这些事。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难以根除。
在齐国,被刺杀的时候,她就隐隐猜出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问他……
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悄然松开了手。
他的手向上移去,扼住她小巧的下颚,抬起来,强迫她与他对视。
“站在,你还觉得他无辜吗?”
顾临与松开手,缓缓站起身,俯瞰她,“承认吧,正如萧广意所说,人和妖,是无法和平相处的,这个世界,根本就是错误的。”
从这个角度,萧凌雪看过去,看不清他的脸,“这个世界,是错误的……”
人和妖,是无法和平共处的……
这个世界,是错误的……
她好像……懂了。
“飞鸾,只要你不干涉我,我留你一命。”顾临与说不清楚,他这么做,是因为顾临与,还是因为他自己。
他只是,不想让她死。
萧凌雪轻轻放下萧广意,站起身,与顾临与平视。
她看了看四周,一片混乱,杀戮,还在继续。
视线回转,她看到,他不带一丝情感色彩的眼睛里,多了什么东西。
沉默许久,她眼中的泪未尽,隐忍着开口道:“顾临与,我知道,你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