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凝滞了几十秒钟,外面动静已经消失不见。
女生正要懈怠,没想到病房门口突然闪身走进一道身影,正是刚才鬼鬼祟祟的那个黑衣人。
眼前的黑衣女子身材高挑,眉眼之间凌厉,充斥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气质。
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就像一道危险的暗色闪电。
“你是谁?”女生皱眉,脱口而出道。
没想到来者不善,不但没有老实回答,反而回敬,声音充满敌意与盛怒,呛声反问道:
“我倒是想问,你是谁?”
这人可真奇怪。在门口绕了半天,一走进来就这么不友好,看上去就像谁惹了她一样,女生心想。
“我是她朋友啊。”女生如实说道,“我们从小就认识,没想到这次意外发生之后又见面了,所以我在这里照顾她。”
只见黑衣女子将信将疑地打量女生两眼,没有说话,那目光分明带有质疑和不快。
“所以,你是溪溪的什么人?”女生不甘心,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哈,溪溪?”黑衣人露出讥讽般的微笑,满脸不屑撇了撇嘴,“真是亲昵。”
这人真是有病,一不说自己身份,二不说探视目的,现在反而指摘且讥讽别人,阴阳怪气,哪里来的傲慢。
于是女生变得愤怒起来,用不悦的目光盯着黑衣人,不再准备和她犯话,准备按下紧急求助按钮,叫人来将这个不速之客赶走。
黑衣人看到女生的动作,不但没有阻拦,反而火上浇油道:
“你叫护士也没有用,我是登记了身份证来正规探视的,余溪的朋友。”
女生了然点点头,“既然都是朋友,怎么不早说,快坐下吧。”
心里却想,这么多年过去,溪溪怎么性情大变,愿意和这种怪胎交朋友了?
不料黑衣人不坐,依然站在病床旁边,观察了一阵余溪的状况。
女生看不透黑衣人是什么表情,更确切地来说是面无表情,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打量几分钟之后,黑衣人猛然别过脸去,对女生说道:“你可以走了。”
什么,要求她走?这个来得蹊跷的家伙,凭什么要求她走?
就凭这副扑克脸?
两手空空而来,并没有给溪溪带礼物,态度也生硬得很。这种人能把溪溪照顾好么?
女生觉得荒谬,不怒反笑:“不用了,我想在这里照顾溪溪。还是你走吧。”
黑衣人并不甘心败下阵来,固执地想要留下,接替女生看护余溪。
女生心想,将余溪交给这个古怪黑衣人自己肯定放心不下,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果断走出病房,走向护士站。
“病人怎么了?”值班护士急匆匆问道。
“不是病人,而是我们两个人都想留下看护,可不可以……”
女生话音未落,就看见护士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可以,这不符合我院规定。”
“可是……”
女生还想再说些什么,护士却将司空见惯一般,摆出一副“这种情况我见的多了”的表情,流利地说道:
“那你们两个人商量一下吧,反正十分钟后查房时,只能留下一个。”
女生一脸郁闷回到病房,既不放心将余溪完全交给那个人自己离开,又不能驱赶强迫让那个人离开。
她愁眉苦脸,努力想找出解决办法。蹙着眉心思考了片刻,猛然灵光一现:
既然这个黑衣人自称是余溪的朋友,而不久前刚刚离开的那两个人也认识余溪,说不定她们也会认识黑衣人?
沈麟留下的充电宝已经发挥了作用,电量渐渐恢复。女生抄起手机,拨打了刚才她们留下的号码。
“怎么了,余溪有什么事吗?”电话另一端传来焦虑的声音。
“她现在怎么样了?”另一个声音急切地凑近。
“呃,溪溪没事,就是突然来了一个自称是她朋友的人,很奇怪,命令我走。”女生如实说道,“或许你们认识她吗?”
沈麟和萧墨对视一眼,疑惑问道:“你能具体形容一下吗?”
“挺高的,漂亮,看起来很危险。”
女生顿了顿,仔细打量着黑衣人继续说道,“拽,冷脸,说话语气像个老板。”
沈麟听到这里,忍俊不禁。这样的形容词堆叠在一起,除了陆振羽还能有谁?
陆振羽嘴上说着只是和余溪玩玩而已,其实身体很诚实嘛。看到新闻就赶来医院探望,还要留下来看护。沈麟心中暗笑,
“噢,你说那个人我认识,她是余溪的……”
“女朋友。”
陆振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女生旁边,冷不防说出这三个字。
这话说的干净利落,让沈麟大为震惊。
陆导可是海王中的海王,怎么就突然承认和余溪的关系了?莫非是这场火灾让陆导意识到了对余溪的珍惜情感吗?
女生举着手机,一脸惊愕地盯着陆振羽,重新将眼前这位黑衣女子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这是……溪溪的女朋友?溪溪喜欢女的?
但是这不对吧,即使溪溪确实喜欢同性,也不会爱上这样一个危险气息十足的家伙啊。
女生胡思乱想间,正好抬头撞见陆振羽得胜一般勾起唇角,
“所以,现在你可以走了。
由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家属亲自照顾,何必需要外人帮忙。”
女生的脑子依然懵懵的,既然是溪溪的女朋友,那么自己就不打扰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走为上策。
于是匆匆收拾东西往外走,说道:“那溪溪就交给你照顾,我先走了。”
沈麟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盯着手机通话界面,直到对面女生挂断通话,才回过神来。
“陆导就这样海王上岸了么……”
喃喃地说了一句,随即拿起平板。
她们从克劳迪娅家里二层书房窃取的文件原本是以录像的方式摄制的,现在已经被整理成图片格式,方便分析。
萧墨又翻过一篇18XX年的文件,叹了口气:“克劳迪娅家里真是复古啊,这么久远的东西还保存着。”
但是没用。这些老古董对于她们来说一文不值,她们想找到的是与萧墨后爸有关的暗中交易证据。
两人埋头阅读,不再交谈。房间里极为安静,只有电容笔落在平板上勾画文件发出的微弱噪音。
沈麟无声翻阅了几百页之后,终于忍不住感慨道:
“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刻苦钻研过。”
此时沈麟趴在床上,萧墨则随意趴在地毯上,闻言附和一声,然后半跪半爬到沈麟面前,挺身坐直,正好探到沈麟面前,俏皮地眨眨眼睛:
“这么说,沈老师是为了我才愿意刻苦钻研的了?”
两人脸庞骤然靠近,鼻息相接,沈麟不禁想起在跑车上几乎与萧墨接吻的情形。
但是眼下分析文件要紧,还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沈麟别开视线,并向后蹭了几厘米,让两人的姿势显得不那么暧昧。
却不自觉吞咽口水,试图用自然的动作掩饰紧张的内心。
可是这个动作并未逃过萧墨双眼。
萧墨笑着逼近几分,将沈麟手中的平板抽出来放在一边,笑意盈盈地说:
“你是饿了,还是馋了啊?”
说着,用手臂勾住沈麟的脖颈,将两人额头相贴。
并未闭眼,而是偏要睁眼观察沈麟的反应。
沈麟感到自己被牢牢锁住,逃脱不得。萧墨脖颈间萦绕着淡淡的香气,让人沉醉其中。
即使沈麟再钝感,也能感觉到萧墨正在诱惑她。
并且连傻子都能看出来,萧墨对待她的态度绝非普通朋友,而是更深层次的情感。
在这个只有她们二人的房间之中,内心的欲望被无限放大,沈麟再也无法找出理由对自己的感觉视而不见。
上一次在车里接吻,半途被人敲窗打断,导致没能成功。
现在是不是应该继续了?
既然自己喜欢萧墨,萧墨也对自己有高于友情的意思,那么……
“你问我饿了还是馋了,有区别吗?”沈麟露出危险的笑容。
萧墨身陷危险而自知,故作不解,眨眨眼笑着重复道:“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区别,”沈麟说着,手臂用力将萧墨从地毯上抱到床上,“无论饿了还是馋了,都要吃东西。”
萧墨毫不畏惧地盯着她,还在调笑:“你看了那么多文件,一定累了,快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吧。”
说着,萧墨关掉顶端射灯,只留下一盏床边台灯,发出微弱的光线照明。
“沈老师,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萧墨被沈麟跨坐压在身上,没有脱下衣物,目中情意似乎要将沈麟吞噬,
停顿几秒说道,“我不想变成陆振羽和那些女人那样。”
沈麟微微发愣,挺直身体,与萧墨的身体稍微拉开一段距离。
她和萧墨一直以来明面上的关系是好朋友,自己下定决心走出内心牢笼为时不久。
两个人严格算来只牵过手,勉强拥抱过,再就是上次的接吻未遂。
没有互相表明心意,没有互相坦白关系,确实缺失这个过程。
现在情燃之时直接**,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此时此刻两个人都有点上头,但是萧墨说的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思考。
她和萧墨现在这个样子,究竟算什么?
像陆振羽和余溪那样的床友吗?
不,沈麟觉得自己并不喜欢那样的关系。
自己更想拥有一段健康的、细水长流的,而非昙花一现、用之即弃的爱情。
萧墨轻轻捧起沈麟的脸颊,温柔地问道: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也许是陆振羽表率在前,也许是自己终于变得勇敢,沈麟笃定地看向萧墨,认真地回答道:
“我认为,我们是情侣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