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端仙山,西边圣山,都是绝佳修行之地。
圣山的风反常地刮面,看着花草树木都快连根拔起,唯一来此的人稳稳钉在原地。
千腊嘴里念咒,盘坐在水凝成的悬浮阵前,紧盯地面阵眼上自己的一滴血,她已经等了好久好久,恍恍惚惚,像过去一辈子。
问神阵有了反应,血被地面吸收,击晕了千腊。
倒下后,千腊的识海里出现一人,那是一个身穿粗布的清瘦男人,面色惨白,他闭着眼,像是眼盲。
“你是……”
“人死无法复生,放下吧。”
“我寻遍天下,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你是神,你绝对与我有些关系,你是我的先祖吗,请你帮我,就这一次,拿我换她。”
男人顿了一会儿,回道“这是我也不能违背的,千腊,走好余下的路,我该回去了。”
男人似是偷偷下凡的仙神,匆忙便要离去,他升起的身子,千腊如何都抓不住。
“我唤你来极其不易,你却只说废话,你这先祖无甚作用!”
男人拭泪不舍而去,身影渐行渐远,千腊顿感心中郁结,圣山的风真大,不止吹走无用的仙人,还将将吹走她。
上天扇来的一掌,这么清脆。
天地间无人所依,千腊抬手,熄灭了自己。
仙山学艺的最后一日,慕九还和皇甫煦璟拜谢高翼,拜别过几位前辈,慕九还赠上自己用鸟羽和落花做的花环和扇子,带上一人两鸟,一路回家。
回到家中,慕九还试着进了皇甫煦璟的识海,慕九还只在之前看过一次皇甫煦璟的识海,一片荒芜,灰蒙蒙地。
还是雾蒙蒙的,不过有些生机了。
阿喜不在,大雁小燕放在外头,也没有其他人打扰。
这段时日慕九还正愁如何研究适合当下的招式,肝气旺盛。
皇甫煦璟还在想吃些什么,一下就被慕九还拽进里屋……
碧海翻腾,玉柱高挺,阵阵拍打相撞,溢出露华。
几个时辰后,慕九还再入识海。
神交以后,皇甫煦璟的识海变得一片翠绿,生机盎然。
慕九还穿起新拿的褙子,转过身挑了顶大冠。
曲领遮不住皇甫煦璟脖子上的勒痕,慕九还搂着人又亲了几口。
“璟郎的身骨真软,去给你煮碗面,等我。”
皇甫煦璟羞臊得钻入床底。
皇甫煦璟吃面吃到一半,慕九还也刚收拾好乱糟糟的里屋,门外来了人。
慕九还前去开门,一看是天凚,还有天清。
千腊自尽了,雁月宗里命册上她的名字黯淡无光后,大家就知道了。
天凚天清进屋后,皇甫煦璟没来得及遮掩痕迹,天凚见怪不怪了,天清比较一板一眼,看到皇甫煦璟脖子上的勒痕,吓了一跳。
“这是……勒着了?”
皇甫煦璟捂着脖子侧过身去,话里带着嗔怪“咳,娘……”
天清转头见慕九还和天凚坐着十分安静,尴尬一笑“还是说正事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千腊这孩子不知去了何处,总要找到身子妥妥安葬。”
天清说道,皇甫德对曲何意和千腊的死多有触动,慕九还难过之余,还是问出犹豫许久想问的事。
“千腊,是不是自家人?”
天清解开了慕九还的疑惑,千腊实则是皇甫德三姐皇甫珍之子,皇甫珍将孩子送来时自己已重伤得奄奄一息,当日就走了。
皇甫德和天清也不知孩子生父何人,想是也不在人世,因为姐姐没给什么好处,遂没有认回这个外甥。
千腊长得很慢,比一般孩子发育晚很多,她越长大,脸庞就越像母亲,皇甫德因探得千腊身上似有仙脉,这才收为首徒。
慕九还方知晓曲何意和千腊是真正的姐妹,两人情深倒是还有姐妹的缘分,真是命中注定。
转念,慕九还又为皇甫珍鸣不平,皇甫德对养育自己的姐姐都这么无情,就连自己的姐姐都要忮忌,对姐姐和自己的孩子更加无情,慕九还实在不理解姨母看上这家伙什么,去哪个宗门不能当夫人?
冷心冷情的人会为逝者伤心吗,只是遗憾所付出的付诸东流,她们不能为自己所用罢了。
自命册上千腊的名姓无光之后,雁月宗四处寻找千腊遗骸,毫无方向,大海捞针。
世间万物不候人,不留人,时时刻刻在送故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