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时怔了下,抬起头。
女人已经牵着小男孩的手离开,肖嘉禾还是愣愣地看着那个地方,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孤独和落寞。
梁时几乎是没有犹豫,脱口道:“不是。”
肖嘉禾睫毛颤了下,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到对面,梁时也正看着她。
彼此沉默了会儿,肖嘉禾的肚子再次叫了起来。
她垂了垂眼,说:“我不想吃烤肉饭。”
见她松口,梁时立马问:“那想吃什么?”
“饺子。”
老街上门店开的很杂乱,卖衣服的,卖水果的,看牙的,吃饭的一堆店交叉着开。
梁时不常来这边,对这边的店铺不是很熟悉,在手机上找到一家卖馄饨的,按着导航找过去后,居然是家新开的烤鸭店。
卖馄饨那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闭了。
五一这两天气温慢慢升起来,中午出太阳的时候已经有点夏天的感觉。
走这一会儿,两人额头上都出了汗,肖嘉禾皮肤白,一热脸颊微微泛着红,看起来格外明显。
梁时站在太阳底下,低着头看手机,似乎在找别的店。
肖嘉禾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轻抿着唇看着前面,什么也没说。
手机上显示往前走五百米是家卖砂锅面的,店里也卖水饺,但不知道会不会再跟馄饨店一样,已经关门了,信息没更新。
梁时转下头,往路两边看了眼。
斜对面就是刚才买奶茶那家店,门口撑了把遮阳伞,下边没人。
梁时顿了下,抬手轻轻碰了下肖嘉禾的手背,“跟我来。”
肖嘉禾看了一眼,跟上去。
梁时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转过身看了肖嘉禾一眼,“你坐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前边看看。”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着急,她额前的汗更多。
肖嘉禾想说不吃饺子也行,可没来及开口,梁时就走了。
肖嘉禾低下头,看了眼腿边的椅子,拖出来一点坐下。
面前的铁圆桌上放着那杯果茶,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
肖嘉禾想起昨天给表妹买的那杯奶茶,她最后还是没喝,扔进了垃圾桶里。
早上起来看到的时候,杯底已经有沉淀物,十分恶心。
顿了几秒。
肖嘉禾拿出袋子里的吸管,戳开吸了一小口。
柠檬混着桃香,味道很清新,喝完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肖嘉禾抱着果茶,嘴里咬着吸管,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不慌不忙,但不管是快是慢,是急是缓,他们都有自己明确要去的方向和目的地。
一杯果茶慢慢快要见底时,视线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朝她走过来。
目光注视的范围不自觉缩小,由一群人变成那一个人。
直到喝完最后一口。
肖嘉禾松开吸管,转开脸拿起一边椅子上的书包。
刚准备起身。
忽然听到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像尖刀一样,刺穿她的耳膜。
肖嘉禾几乎是立马就定住不动了。
奶茶店旁边的道子里窜出来一辆电瓶车。
滴——!!
老街这片都是自建房,人多车也乱,外卖小哥见有人要过马路,并没有礼让的打算。
长长地按着喇叭不松手。
滴滴——!!!
一声比一声刺耳,呼啸而过。
肖嘉禾瞳孔紧缩了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可那股味道还是扑面而来。
是汽油的味道,浓重的,令人作呕的味道,混着血腥味。
越来越浓,整个鼻腔都是。
店里有水饺,梁时直接打包提了过来,刚坐下。
像是忍受不了了似的。
肖嘉禾突然弯下腰,干呕起来。
梁时手里的水饺还没来得及放下,就愣在那。
什么也没吐出来,可胃里还是翻江倒海,肖嘉禾控制不住地又干呕了一声。
好像......不是冲她。
梁时忙放下手里水饺过去。
肖嘉禾头垂的很低,梁时蹲下去,给她拍了拍后背,担忧地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肖嘉禾没说话,两只手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身体蜷缩着,有点发抖。
梁时皱下眉,抬头往附近看了眼,附近都是些小吃店,并没有诊所。
这时,奶茶店里的员工端了杯热水出来,问:“是不是喝什么凉到胃了?”
果茶梁时买的常温的,也不太清楚是不是这个原因,但还是先说了声:“谢谢。”
员工看了肖嘉禾一眼,又站了会儿,才忧心忡忡地回到店里。
梁时对着杯口吹了几下,慢慢递到肖嘉禾嘴边,“喝点热水,暖暖胃。”
肖嘉禾的嘴唇碰到杯沿,但没有张开,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梁时,眼神有些惊恐。
“你闻到汽油味儿了吗?”
梁时脸上怔了下,“什……汽油吗?”
“很重。”肖嘉禾眉头紧蹙着。
“……对。”梁时看着肖嘉禾,一边自我消化一边不动声色地说,“是有点,这附近有个加油站。”
肖嘉禾眼底由惊恐转为茫然:“真的吗?”
“真的。”梁时抬手往后指了下,“就在那边,我刚还看见了。”
她捡起地上的书包,挂在肩上,一只手牵上肖嘉禾的手,“没事,我们换个地方就好了。”
.
蛋糕店里的奶香味十分浓郁,那股味道慢慢从鼻间消失。
肖嘉禾坐在收银台后边的凳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情绪也一点一点安定下来。
梁时跟蛋糕店的老板似乎很熟,两人不知道在后边的操作间里说什么。
不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