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上的收款音响里传出一声,“支付宝到账二十元。”
梁时推开门出来,手里拿了一盒蛋糕还有一瓶牛奶。
李以可听见声音,立马跟出去,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梁时,“有意思吗。”
“一码归一码,去忙你的吧。”
梁时把牛奶放收银台上,蛋糕拆开,蹲下来递给肖嘉禾一个,“吃一个压压味道?”
蛋糕做得有模有样,看着挺有食欲。
肖嘉禾接过来拿在手里,但没有立马往嘴里送。
“饺子味道太重,你估计吃了还要恶心。”以为肖嘉禾还是想吃饺子,梁时迟疑了一下,跟她商量,“要不我们晚上再去吃?”
没想到肖嘉禾还挺配合,轻应了声,“好。”
梁时笑了下,说:“要是哪里还难受跟我说,我就在后面。”
“......嗯。”
梁时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转身离开。
等人离开,肖嘉禾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去。
收银台上刻意收拾过,给她写作业用。
肖嘉禾作业在书店已经写完,就趴在那儿看书,不怎么说话,很安静。
隔了会儿,梁时会从里面出来,走过来,往桌边放了一捧洗过的草莓。
下一次是蓝莓。
下下次是车厘子......
每次投喂的水果都不一样。
肖嘉禾挑喜欢的吃,不喜欢的就剩在那儿。
一下午过得很快,眨眼已经快五点。
刘静打来电话,问她跟同学玩的怎么样,回家了吗。
肖嘉禾看眼透明的大玻璃后面,一边做蛋糕一边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两个人,“还没。”
刘静一时间既惊喜又意外。
她知道自己的外甥女性格有些孤僻。
上小学那会儿正是爱玩的年纪,别的学生一到放假就迫不及待地找同学玩,而肖嘉禾只会在家里写作业,看书,平时也很少听她说自己在学校交了什么朋友。
刘静曾经很多次鼓励她,放假没事可以喊朋友来家里玩,一起看看电视也好。
肖嘉禾嘴上虽答应了,可从来没见她带朋友来过家里。
没想到上了初中后,性子反倒没那么冷了,还能和朋友一起出去玩。
刘静心里挺欣慰,觉得这孩子大了,慢慢就能走出来了。
“跟同学下午在玩什么呀,玩这么久。”
肖嘉禾顿了下,面不改色地说:“在蛋糕店做蛋糕。”
刘静笑着又问了几句,然后说她可能还要一个多小时才到家,交代肖嘉禾在外面吃点东西,别玩太晚,早点回家。
肖嘉禾没说钱丢了的事,点了点头,说好。
挂断电话,又翻了两页手边的书,她站起来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冰箱里有馄饨。
她现在走,还能赶在小姨回来之前把晚饭解决。
梁时不声不响地从里面出来,“怎么,要走了?”
“嗯。”肖嘉禾眼没抬,把书合起来扔书包里,“太晚了。”
还不到五点,其实也还好。
梁时走近,看了眼肖嘉禾手腕上戴的电话手表,问了句:“手表能加好友吗?”
肖嘉禾愣了下,说:“加不了。”
“嗯?”
“小姨那边会看到。”
肖嘉禾不知道刘静看到她和梁时联系会是什么反应,总之应该会很麻烦。
两人对其中的原因都心知肚明。
梁时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太大波动,“那算了。”
肖嘉禾走之前去了趟洗手间,梁时看到桌边剩的蓝莓和车厘子,猜到肖嘉禾应该更喜欢吃草莓,就去后边打算再给她装一盒带着路上吃。
李以可看到外面没人,低声叹了口气,“小姑娘都好像不怎么搭理你。”
梁时失笑了下,一边挑草莓一边说,“这不很正常。”
“我真搞不明白你。”
李以可皱下眉头,靠着操作台,扭头看眼梁时,一脸无奈。
梁时的父亲出事前,两家人就住楼上楼下,那晚肖嘉禾老家的亲戚来讨说法,还是李以可妈妈偷偷报的警。
黄敏带着梁时搬走后,邻里邻居总在讨论她家的事。
房子卖了车子也抵了,外面还欠了一屁股外债,好在那一家终于没来闹了。
就是苦了黄敏和梁时这对母女。
都是多年的老街坊,谈论起来难免带点偏袒色彩,说赔钱就赔钱,动手干什么啊,给梁时那么小的娃娃头上嗑道疤。
还说那边两条人命,这边也基本家破人亡,谁家也没比谁家好过。
最该死的那个已经死了,能怎么办,不如都往前看。
灾难没落到自己头上,谈论起别人的家事,总是轻飘飘的。
李以可和梁时从小一起长大,心里虽然也同情肖嘉禾,但也忍不住替自己的好友担忧。
“钱都已经赔了,干嘛还要有牵扯,你忘记那晚她们一家怎么打你和黄姨的,你跟她家又不是那种两家吵了嘴打了架,一方低头认个错就能握手言和的矛盾,那可是血海深仇,怎么都是死结,你对她再好,她心里也会一辈子都恨你,我说真的,以后别去招那姑娘,也不是我冷漠,我就是害怕,万一让她家里发现,再来找事,你和黄姨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稳日子,那不就完了。”
梁时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直到挑好草莓,把盖子盖上,她才抬起头,“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一直想要个妹妹,后来出了——”
话没说完,胳膊忽然被人用手指戳了下。
虽然说得都是大实话,可当真正发现肖嘉禾站在大玻璃外面直勾勾地看着她们,并且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李以可的心还是咯噔了下,莫名有些心虚。
梁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时。
肖嘉禾已经转过身,拎起收银台上的书包,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我去,她肯定听见了。”李以可看眼梁时,有点懊恼,“我刚是不是——说得有点太直白了。”
梁时没应声,看着开了又关上的门,握着草莓盒子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
过了几秒。
“我出去一下,水果的钱等会儿转你。”
“哎?什么意思,又给钱——”李以可愣了下,冲她喊,“要绝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