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多,送完最后一单客人,梁时连忙赶回去给黄敏做饭。
喂饭的时候,黄敏一直盯着她看,眼睛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明亮和期待,梁时被她看得低头失笑了下。
“见了见了,中午一块吃了个饭。”梁时从旁边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擦嘴,“好了,好好吃饭。”
黄敏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变得格外舒展,歪着头,一边嘴角往下扯,努力想要说什么。
梁时不想黄敏跟着着急,点点头,随口扯了个谎,“人还行,先处着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梁时说完这句话,感觉黄敏好像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有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高兴了?”梁时的心情跟着也松快不少,笑了笑,“那吃饭吧,来,再来一大口。”
黄敏晚上吃饭格外配合,不到半小时就吃完了,梁时去厨房洗完碗,回来给她换了个干净的尿不湿。
“你睡会儿,我出去一趟。”梁时边收拾边说,“李以可今天过生日。”
黄敏看着她,下巴费力地往上抬了下,示意她赶紧去。
“那我走了。”梁时穿上外套出门。
外面雨已经停了,但寒风呼呼刮着,气温比白天还低几个度。
梁时裹紧衣服钻进车里,去蛋糕店取完蛋糕,就赶紧往李以可家里赶,一路上没敢耽误,但到的时候还是已经七点多。
屋里热烘烘的,李以可把孩子交给婆婆,招呼她快进屋,“等你半天,还以为你不来了。”
梁时把蛋糕递给她,“你都邀请了,我能不来。”
“说了有蛋糕,来什么也别带,就吃个饭,非不听要花那钱。”李以可接过来,看了眼,“还没我做得好看。”
梁时笑了下,“过生日嘛,图个热闹。”
“老婆,安排坐吧,最后一个菜了。”男人拿着铲子从厨房出来,看见梁时对她点头笑了下。
梁时也轻轻点了头,然后看了眼李以可,“屋里这么热,开暖气了?”
“嗯,这两天冷,怕孩子受不了。”李以可把梁时买的蛋糕放桌上,她下午做得那个往旁边推了推,“来,快坐快坐,今晚咱俩喝点。”
梁时笑了下,把外套脱了,“我开车了,喝不了。”
“我给你叫个代驾。”李以可说着已经去柜子里拿酒。
梁时笑着叫她,“真别拿,喝不了。”
“你那酒量,跟我装什么。”李以可也知道梁时夜里还要照顾人,拿了两个小杯子,“陪我少喝点,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毕竟人今天过生日,过生日的最大,梁时也不忍扫她兴,“那行吧。”
李以可的婆婆梁时之前见过两次,话不多,但很淳朴实在,听到她们要喝酒,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一晚上吃饭都在带孩子,后来孩子闹觉,她就把孩子抱到卧室去哄睡了。
而她老公随了他妈,不善言辞,但很顾家,在厨房忙活一晚上,吃得差不多后见老婆跟她朋友还在兴头上就自觉挪到客厅去了。
最后饭桌上只剩她们俩,李以可才轻轻碰了下梁时胳膊,小声问:“咋了,我们家老周今天厨艺没发挥好吗,一晚上都没见你怎么动筷子。”
“不是。”梁时靠着椅背,笑了下,“下午两点多那会儿吃了碗面,不太饿。”
李以可皱了下眉头,埋怨道:“都知道晚上要来吃饭,还去吃什么面条啊。”
“有人请的。”
“谁啊?”李以可起身,从旁边柜子上的果盘里抓了把瓜子过来。
梁时盯着眼前的白瓷碗,沉默半晌。
“肖嘉禾回来了。”
李以可剥瓜子的手顿住,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她怎么回来了?”
梁时笑了下,“工作吧。”
李以可瞅了梁时一眼,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继续剥瓜子,“那跟咱们也没关系吧。”
“是没关系。”梁时低着头怔了会儿,突然轻笑了一声,“就是觉得挺巧。”
“打你车了?”
“嗯。”
李以可没想到自己随口胡咧的一句话,居然还歪打正着给猜中了。
她抬了下眼皮,漫不经心地问:“她现在咋样?”
可能是晚上喝了酒,视线不聚焦。
梁时盯着一个地方盯了好一会儿,“看起来还不错。”
“人家都没怎么搭理你吧?”李以可觑她。
梁时沉默了几秒,“也没。”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她,记仇的要死。”李以可弯腰把瓜子皮扔圾桶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你傻逼,能容忍她那脾气。”
“行了。”梁时微微起身,从李以可那儿扒拉了两个瓜子,声音低下去,“她也不容易。”
“是是,她不容易,你容易。”
“一码归一码。”梁时剥着瓜子,语气很淡然,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当年的事跟她又没关系,怨不到她头上。”
“我知道跟她没关系。”李以可皱了皱眉,本来不想说,可又实在不吐不快,“我就是气她这么多年看都不去看你一次。”
话音刚落,餐桌上突然安静下来。
坐在客厅看电视的男人朝她们这边瞟了眼,又默默转回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
可能是怨气被嗑瓜子给嗑散了,也可能是心情自己平静下来了。
李以可叹了口气,杞人忧天道:“你不会被她闹腾得以后都结不了婚了吧。”
“瞎操什么心。”
李以可一下坐直起来,“这怎么能叫瞎操心。”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梁时一眼,“以前我都没问过你,你到底......直不直啊。”
梁时愣了下,笑着骂她,“有病。”
“我说真的。”李以可一副很懂的样子,“还直的话,赶紧结婚吧,等结了婚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清净了。”
“......”梁时看她,“要不你去睡觉吧。”
李以可摆摆手,言之凿凿:“我没喝多,我是为你好。”
梁时摇了摇头,起身去给她泡了杯茶叶水。
后来不知道怎么又东扯西扯的扯到以前上学的事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快十点钟。
梁时拿起衣服,“我真得撤了。”
李以可这回没再拉着不让走,把人送到楼下,还清醒地给叫了个代驾。
“路上慢点。”
梁时挥挥手,“回去吧。”
到家时楼下还有车位,代驾把车停好,问需不需要帮忙送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