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谢谢。”
梁时没着急上去。
她坐在车里,给李以可发了条微信,说到了。
然后摸出身上的烟,点了一根。
外面的风似乎越来越大,梁时一只手夹着烟,把降下来的车窗往上升了一点。
她抽得很慢,一根烟抽了差不多快二十分钟。
抽完在车里又坐了会儿,一直到快十一点,梁时才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开门时脚下不知道踢到什么东西,她低头去看了眼,以为是下午哪个乘客落下的什么东西,黑乎乎一团。
但捡起来才发现,是条深灰色的围巾。
梁时垂着眼 ,顿了好一会儿,一直到给黄敏换尿不湿的闹钟响了,她才回过神。
把手里的围巾扔在副驾上,关车门,上楼了。
黄敏夜里没闹,梁时一觉睡到早上七点钟闹钟响了。
她伸手摸到手机,把闹钟关了,准备起床。
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她又重新把手机拿起来。
两个小时前。
睡个好觉:“我围巾是不是落在你车上了?”
梁时举在脸上,看了一会儿。
“嗯。”
大约隔了三十秒,她又打了几个字,“着急用吗?”
发完等了两三分钟,都没回信,梁时把手机放到床头,穿上衣服先去洗漱了。
一直到安置好黄敏,准备出门,手机都静悄悄的。
梁时也没在意,拿上车钥匙直接下楼了。
假期出门的人多,一上午都不缺单子,梁时忙到快两点钟才喘口气,去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
她坐回车里,一边啃饭团一边打开了家里的监控。
表妹月底结婚,最近在订化妆师和摄影,三天两头地往城里跑,舅妈今天跟着一块来参谋。
顺道给黄敏熬了骨头汤带过来,补补身体。
梁时中午这才没回去。
监控里,黄敏吃完已经睡下,梁时看了会儿就关了,给表妹黄雨打了个电话,问她化妆师选得怎么样。
“正在店里试......”黄雨话说一半,忽然叫了一声,“哎呦,夹我眼皮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轻点。”
“我的姐姐啊,这都第几次了,要不给我换个人。”
梁时见她挺忙,笑了下,“行,那你先试,我就问问。”
“哎等下,姐,我妈要跟你说话。”
梁时顿了下,低下头,“行。”
电话那边能听到脚步声,舅妈应该是走到旁边没人的地方,才开口:“梁时啊,吃饭没?”
梁时把饭团外面的包装袋往下扯了一点,“正吃着呢。”
“我今天去了,你妈状态看着挺好,我听你的,没跟她说相亲的事,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婚姻大事,怎么可能一次就相中了。”
梁时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媒人那边又发了几个条件不错的,我昨晚发你,看你一直没回。”舅妈轻声问她,“是都没看中吗?”
梁时垂着眼,沉默了几秒,“昨天晚上有点事,还没来得及看。”
看几张照片又费不了多大工夫,舅妈也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懂孩子的意思,“没看中也没事,眼缘这东西强求不来,回头我让媒人再找找别的,或者你跟舅妈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舅妈说完像是不好意思,很轻地笑了一声,梁时也跟着笑了下,顿了几秒,她抬头看眼窗外,“我也不知道。”
“你这孩子,喜欢什么样的都不——”
“舅妈,结了婚就一切都会变好吗。”梁时有点迷茫。
电话那头像是被问住,沉默了好一会儿。
“傻孩子,结了婚是不一定都会变好,可至少有个人能帮衬一把,你就没现在这么难了。”
“可人家凭什么?”
“凭什么,凭他想娶老婆,想当爹,想老婆孩子热炕头,那他就得付出,什么都不掏就想白得个老婆,那是做美梦。”女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梁时,别人怎么看咱的咱不管,你可不能自己先瞧不起自己。”
梁时苦笑了下,声音很轻,“没有。”
“那就别想太多,听舅妈的,再多见几个,这中国人这么多,我就不信还找不到一个真心对你们娘俩的了。”
梁时抿着唇,没说话。
“行,黄雨在叫我,那就先这样,照顾好自己,别不舍得吃,回头有合适的了我再发给你。”
“......嗯。”
挂了电话,梁时嘴角的弧度慢慢淡下去。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靠着椅背,咬了一口饭团,慢慢嚼着。
一直到吃完,都没尝出来什么味,梁时看了眼标签,决定下次不买了。
下午更忙点,两个大单都是去机场的,梁时回到市区已经六点多,她把空车的牌子按下去,准备去加个油就回家。
支架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她用余光瞟了眼。
睡个好觉:“不着急用,你哪天方便的话我叫个跑腿——”
后面的内容看不见,但已经猜到十之八九。
梁时抬头看眼后面的车子,打了个转向灯,在前面路口调了个头。
车子停在家属院门口,梁时坐在车里,低头看着跟肖嘉禾的微信聊天框。
进进出出几次,差不多都十分钟了,对方还是没回。
梁时抿下唇,给她打了个语音电话。
一直到铃声快结束,那边才接通。
“喂......”
十分含糊的一声,带着很重的鼻音,听起来虚弱又无力。
梁时心里一紧,瞬间坐直了起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