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林岁愉坐在桌边,翻着苏牧留给她的书,看得正入迷的时候,敲门声蓦然响起。
“谁?”
小二道:“不知二位姑娘起了没,三位公子早早地穿戴整齐,在楼下等着二位姑娘了。”
林岁愉看着床上的人一下把被子蒙在头上,烦躁的翻了个身,笑道:“知道了。”
清晨的阳光总是柔和的,街道两旁的小摊热气腾腾,商贩也早已准备就绪,期待着今天的收获。
林岁愉一行人朝着城郊的方向走去。
到了城门附近,才发觉今日城门口的似乎格外热闹。
这里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进城人口的盘问检查也更加仔细。城墙内停着几板车药材与粮食,在那附近的人忙着熬粥、煎药。
等几人走到城门外,便见这井然有序的一幕。
东北角有一大片空地,靠外侧搭了一个简易的粥棚,城内熬好的粥,由官兵护送运至粥棚,流民排成了一溜长队,每十个百姓附近就有两名带刀的士兵,时刻防备着有人闹事。
靠里侧的城墙下,是设立的医铺,里面共有三位大夫,两位大夫在给流民看病,另一位大夫正在后面的板车旁抓药。
西边,一组士兵正看守着五个人。
他们灰头土脸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这几个人想必就是带头闹事的人了。
而这些正好将中间的官道让出来,方便进城与出城的人。
尹鹤云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想张凛果真没有骗他,一系列的流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时,一道身影自医铺而来,在尹鹤云身前站定。
来人大概而立之年,身形高挑,五官多秀气,今日官服加身,柔和的面庞多了几分严肃,细细看去,张怀古这身官服袖口下摆等地方甚至有多处磨损。
“鄙人道员张怀古,见过尹二公子,张大人不便现身,此次施粥事宜由我负责。”
尹鹤云疑惑道:“不便现身?”
张怀古回以微笑,转身和尹鹤云介绍起来。
“此次施粥用的粮是岚城粮仓里的。”
“每位百姓可分得米粥一碗,馒头或芋头一个。”说着张怀古拿起一个芋头掰开,白色内里冒出丝丝热气。
尹鹤云看着百姓手中还算粘稠的粥,虽是简陋,却都是在半天之内所能准备的,最好的了。
接着,几人跟随张怀古来到城墙之下。
张怀古指着正在号脉的大夫说道:“这三位大夫医术精湛,医德高尚,应张凛大人请求而来。”
看着三位大夫有条不紊的号脉、开方、抓药,随后叮嘱病人该如何忌口、如何吃药,并没有因为几人的到来过度殷勤。
这下林岁愉是真的相信张凛是百姓口中所说的那样。
既然如此,那么张凛昨天的转变就很值得推敲了。
张怀古:“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都是高阳大人调来的。”
说着,张怀古抬头朝城墙上方看去。
张怀古:“昨日傍晚,张大人前去请示高阳大人,高阳大人一听要施粥,立马同意了,还特地派了自己亲自训练的精兵而来。”
尹鹤云敏锐的捕捉到请示二字,轻皱眉头,顺着张怀古的视线看过去。
城门之上,蒋毅、高阳二人居高临下,看着下面忙碌的众人。
高阳:“大人,您说张凛会告诉尹二吗?”
蒋毅启唇轻吐三字:“他不敢。”
高阳着急道:“可他要是授意张怀古...大人,尹侯爷可直面圣上,若要揭发,这可是绝佳的机会,不得不防啊。”
蒋毅:“实验进行最后阶段,我也不想打草惊蛇。只盼着尹鹤云是偶然来到这里,施粥一事办妥他便会离开。”
蒋毅抬头看向天边缓缓移动的白云,这一刻,蒋毅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画面。
江都城门外,转身回望繁华江都。
岚城内刚到任时。
找到被拐儿童一案时,那惨无人道却又直击心灵的场景,闭上眼,仿佛耳边还回荡着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声。
长抒一口气,眼中的不忍转瞬而逝,随即变得狠厉与贪婪。
蒋毅死死盯着尹鹤云,冷声道:“找人看着点,要是尹鹤云发觉到了什么,就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高阳领命之后便离开了。
蒋毅越想越觉后悔。
早知今日,就应该尽早除掉张凛,以绝后患。
尹鹤云总觉得有一股不善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跟随直觉转头,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不过半秒,蒋毅拂袖离去。
尹鹤云却感受到了莫名的敌意。
张怀古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说实在的,蒋、高二位大人确实厉害,几月时间而已,用雷霆手段破获奇案,梳理政务,肃清匪患。”
张怀古盛了一碗清水递给尹鹤云,“二位大人一来,张大人一下子清闲了不少,偶遇急事,还可代劳,这下张大人可以安心陪伴夫人了。”
尹鹤云不语,饶有意味的瞥了一眼张怀古,目光最后停留在蒋毅离开的方向,微微眯眼。
他听懂了张怀古的言外之意。
现如今的岚城,全凭蒋毅,高阳做主,连张凛这个岚城巡抚都名存实亡。
他们不仅牢牢把控着岚城的政权,还掌握着岚城现有的所有兵马。
这两人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