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有人来救,但此时石昊却被难以言喻的悲伤笼罩,因为他隐约意识到许多事将会发生,而这令他难以遏制地想起他最初看到的未来,那个他亲手葬下江缈的未来。
不,他不接受!
他相信未来可以改变,那些景象不会成真!
这厢的石昊为这心头翻涌的凄怆难以平复心绪,而静立长河两端的身影却已经隔着万古的岁月交手,可怖的力量演化成道道仙光爆发,直打得星辰碎裂,惊起滔天巨浪!
长河上游,那个男子为敌人的惊才绝艳而感慨喟叹,无尽岁月悠悠,不知要过多少个大世才能诞生出这样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只可惜,是敌人啊……他暗叹一声,身体却已经绽放出如无数太阳爆炸后产生的光芒,化成成千上万道璀璨的光束沿长河而下,冲向下游的女子!
长河下游,那神秘的女子终于动了,莹白如玉的手掌抬起,在身前捏出一道法印,而后轻飘飘地拍了出去——
轰隆隆!
仅一击,天地为之震颤,诸天道则俯首臣服,那些从上游而来的成千上万道光芒代表了无数的神通宝术,每一道都恐怖绝伦,可在面对这一枚法印时,它们都齐齐崩碎了,黯淡虚无,归于朽灭!
这一刻,哪怕石昊修为没有达到那种化臻的境界,他的心底也隐隐升起一股明悟,这位女子手段超然,已经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仅凭一种神通就能撼动乾坤,压制天地,就连大道都为之共鸣!
连长河上游的无上存在都有一瞬间的静默,而后感叹一声惊艳,强如他也没想到,在不知多少个万古后,竟能诞生出这样一位女子,俯视天地万物,傲绝古今。
下游的女子依旧不曾回话,保持着沉默,但此刻她却真正开始动了起来,覆在面上的青铜面具被她摘下,抖手扔出,只眨眼的功夫,面具就化作宏大无边的覆天之幕,沿河而上,直冲那男子而去!
“嗯?!”
显然,盘坐万古前的生灵面对这一击也有些吃惊,看着那如苍天般巨大的青铜面具当头压下,他也跟着施展了大神通,并显露出部分真身,只听一破、二破、三破,青铜面具毫发无损,反倒是刚才还气势惊人的男子受了反震之伤,虎口破开,流出晶莹的血珠!
好强!石昊和身旁的女仙齐齐感叹,因为他们又看到了面具上一滴泪水坠落,却瞬息化作汪洋澎湃,逼得那男子又连连动用数种宝术,方才挣脱束缚,将面具重新打回长河下游。
“哪里走!”男子向前追来,身后的长尾覆盖着鳞甲,泛出森寒光芒,而女子再次抬手,向前推去,只见空中的青铜面具上生出蒙蒙混沌气,须臾之间,它化作了一柄青铜仙剑,被女子握住,斩出道道仙光!
一瞬间,血雨纷飞,长河上游的男子在这接连的神通中含恨落败,这道法身更是湮灭于历史长河!
结束了吗?
石昊喃喃,却心生一阵毛骨悚然,再看那端立长河的女子时,发现她凝视着长河上游,目光沉沉,本欲催动宝术向另一头将要显化的男子真身攻伐的动作也顿了下来。
天地的尽头,万古前的岁月奔腾,一片又一片的黑雾浮现,从无尽苍穹上涌了过来!
而那男子的身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顶天立地,矗立在乾坤中,几乎要将这片天宇撑破!星河与其相比,像他的汗毛般,他就那样矗立着,一动不动,看不真切,模模糊糊,宛若一尊威压古今未来的盖世魔头降世。
此时此际,就是下游的白衣女子难以保持原有的平静了,双目中神芒暴涨,恍若一尊君临天下的女帝,释放出最为神圣的威严气息。
她神色凝重,盯着那里,道:“我又看到了一角,难怪未来那么难,那么苦,充满血与火。”
未来?是她所处的那个现在的未来吗?她是从那片黑雾中看到了什么?
石昊听着她的话,默默记下,心中又不免要猜测那片未来会是何等景象。
长河的上游愈发黑暗,随着女子的话语,从苍穹上落下的黑雾更浓了,其中仿佛将要出现第二道黑影,且,第一道黑影动了,将要杀过来,扼杀女子。
那种气息,那种威压,简直像要摧毁一切,而下游的白衣女子保持着凝重的神色,手中的青铜仙剑重新变回面具,落回她的脸上,随后她素手一挥,口中轻叱,激起道鸣阵阵,却是拿出了一件石昊如何也没想到的法器——
乌金血璃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