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茅屋,成片泥塘,此处并非神山灵土,也无大道气韵,很难想象,这里居然会是九天十地第一人的洞府。你告别石昊踏入此地时,有那么一瞬间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直到在一块褐色的大石块上看到垂钓的大长老时才确定自己没走错,连忙提裙穿过泥塘,向大长老见礼。
“无需多礼,入座吧。”大长老一招手,一枚蒲团霎时出现在你眼前,而待你入座,茅屋里又晃晃悠悠地飘出一杯清茶,稳稳地送到了你的手中:“寒舍简陋,只能先委屈小友饮淡茶一杯了。”
“大长老言重,”你垂眸看着杯中的倒影,声音逐渐平静:“晚辈来此是为了与您相商帝关之战,有一杯清茶润喉足矣。”
初见的寒暄随着你的话宣告落幕,大长老深邃的双眼注视着泥塘中偶尔出没的龙鳅、龙鱼等生灵,沉默不言。这处洞府安静了片刻,你捧着热茶浅啄一口,随即才听到身旁传来的声音:“三长老曾向我提及过你的计划。”
“您以为如何?”你静候着下文。
“在你醒来前,我不认为这个计划有任何的可行性。”老者毫不留情地开口:“痴人说梦,这是当时我给三长老的答复。”
杯口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你的眼神,化作两潭混沌的深色,而另一边的大长老顿了顿,随即继续道:“你想度化异域不朽,更想要调动九天十地所有隐藏的力量前往帝关。前者伴随九死一生,后者则会动摇不少长生世家的利益根基,说实话,即便是我也从没有想过动用这样的手段。”
“江小友,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他最后这样定义。
杯底与石面相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而你一手支着下巴,双目微阖,闻言仅是点了点头,认下了大长老对自己的评价:“若是胆子不大,晚辈何以一介凡人之身走到今日?”
“这场计划听起来的确近乎天方夜谭,但大长老,您觉得仅以九天十地现有的战力,能和异域耗到几时?”
案几上的密保内容一封封闪过:主战派,避战派,还有以血脉和家族为根基的诸多长生世家,剔除了这些人,真正能够作为战力前往帝关的修士又有多少?仅是帝关内部都派系林立,各方打压异己,如果不把一些刺头和内鬼摘掉,恐怕九天十地真的会在这一战走向终结。
大长老没有说话,想来也知道你暗指的症结所在,而你在对方的默许中接着开口:“异域有踏足不朽的存在,且绝非一人。当初仙古末年,黑暗侵袭,无数绝顶仙王参战,虽令诸敌暂退,守住了这片土地,参战的仙王却无一不落得殒落的下场。而如今又过去了多少年,即便当年一战令异域伤了元气,这么多年也早该恢复了——他们有不朽,但我们有什么?大长老,连我都看得出来,这次的战争势必会比仙古更加惨烈,九天十地的胜率微乎其微,哪怕侥幸赢了,也绝对是以人命填出来的胜利。”
“可你又凭什么保证能够让那些世家同意不计代价地支持帝关,是凭你的借力和度人经?还是凭你身后那尊白虎真仙?”
大长老侧目向你看来,声音中却也存有一丝无奈:“江小友,九天十地并非没有能够抗衡真仙的存在,那些割据一方的世家,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他们想要保全自己,不愿淌帝关这趟浑水,即便是有我的支持,你也很难真正得手。”
你当然知道这些。
但大长老说错了一点,长生世家无法阻止你的计划,而想要让他们出人出力,也不需要度人经和白虎真仙压制。
有时候想要开门很简单,只要先把屋顶掀了就好,所以——
“不知大长老可曾听过一法,名曰诛仙九变?”
诛仙……九变?
孟天正的表情倏地一变,看着你的眼中闪烁着惊疑之色。他修道至今百万年,对于仙古年间曾威震四方的仙道阵杀之法又岂会不知,据传此法是由第一杀阵诛仙阵演化而来,玄妙无比,可勾动天地大道为己用,堪比最顶级的天功,但早已随诛仙阵一起失传,只在古籍中留下了只字片语。现下听你骤然提及此法,饶是以孟天正的见多识广,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嘴巴张了又张,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