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在场馆热身的时候感受到了身边带着点忧心的目光。金田一勇太郎似乎还在思考他的问题。
不过这些忧心都随着球落在对面场边,成为一球漂亮的压线球时烟消云散了。
球落地的闷响和边裁旗同时扬起。
他想。根本不需要什么答案。
无论如何,先赢下这一局。只为面前这一球。
呼吸随着运动还没完全平复,但脑子已经安静下来——那种熟悉的、只在赛场上才会出现的安静。
周围的一切都在退远。观众的欢呼,队友的呐喊,对手的交谈。所有的声音都变成模糊的背景音,像隔了一层水。
当那个专注的时刻再次来临。
只有网。只有球。只有下一秒该怎么把它打回去。
不要再思考意义了——“砰。”
青城 5:4 枭谷
青城反超了!
“哦——状态不错嘛花崎!”
“彼此彼此。”花崎淡淡地回了一句。这不是随口一说。木兔今天的火热状态,从第一局开始就写在脸上了。如他所说,他期待这场正式对决很久了。
“下一球,我也会打直线的。”他伸出手,指着及川彻。
他的笑很纯粹。甚至可以用一切阳光的词语放在那上面,但偏偏带给别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及川有点摸不清他的想法,但他面对这种形同挑衅的话一向是从容的,他笑着,没说话。
但就在他展现这个笑容之前的一秒——在木兔的手指刚刚抬起来、指向他鼻尖的那一瞬,及川脑子里其实闪过了一个短暂的念头。
——我认识他吗?
及川彻在脑海里飞速地翻了一遍记忆。至少,他们没有正式打过招呼,没有隔网对视超过三秒,没有任何私下交流。
是在挑衅他?
或者是想炫耀自己和花崎很熟之类的。
就跟之前那几个「莺莺燕燕」一样。那些从东京过来的、一个个往花崎身边凑的家伙。佐久早圣臣,影山飞雄,宫侑。
每一个都跟他家主攻手一副很熟的样子,让他觉得心里烦躁。
及川彻不怀疑自己的能力。他相信自己能托出让队友最舒服的球。
相信自己能带领一支队伍走向胜利。这个信念从他第一次站在球场上开始,就从来没有动摇过。
但他不确定花崎稚会不会一直留在青城。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冒出来的。东京合宿的时候,花崎回来之后球里多了些陌生的东西——那是别人教给他的。(并非教的。)
可恶啊,这些东京人关西人什么的…不,连宫城的小飞雄也很可恶。
甚至现在对面这个叫做什么赤苇京治的二传手似乎也和花崎配合过。
而且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配合得不错,总之二人关系还行。
就在今天花崎来到场馆之后,花崎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两人互相点了下头打招呼。
他在给赤苇好脸色。
他对不熟的人从来不会多给一个表情。
“专注了,队长。”岩泉一的手掌落在他肩膀上,力道把及川从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里拽了回来。
及川侧头,岩泉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询问,没有担忧——不管你在想什么,先打完这场。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啦。”
目光重新锁定对面,落在枭谷的半场。
……
金田一勇太郎从开局手感就极佳,他本身就是个努力又优秀的攻手,所以表现十分不错。
但是诡异的是,每次得分后,金田一都会走到花崎身边,和他击掌或者碰拳之类的。
“好球。”——这是花崎终于拿下一分的时候。
他起初并未放在心上。毕竟金田一是那种会在意队友状态的人。
但是鼓励的次数多了,他开始有些感到奇怪。甚至他的球被拦住的时候,金田一还特地跟他说「没事,我帮你拦回去」这种类型的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花崎见此只是点了下头。
金田一没再说什么,转身跑向自己的位置。花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金田一说“我觉得你挺适合的”时候的表情。
难道是昨晚的对话可能让金田一觉得他需要被照顾吗?
尽管花崎并不觉得自己需要。
“关系真好呢。”花卷调侃道。
“做得好金田一,就这样融化他吧。”及川乱入。
“……在说什么啊。”他已经忘记了,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些队友这么喜欢调侃自己。
明明一开始还会因为他的冷脸而少跟他说话吧。
“……”
不,甚至好像没有这种阶段。
……
比分来到15:14,他们领先一分。
这一球赤苇京治组织节奏极快。球在三传两递之后,来到了左翼——木兔光太郎的位置。
“来了!”
木兔的助跑势大力沉,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踏穿。他的起跳点略微靠外,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及川和松川一静同时起跳拦网,他们的手臂并拢,构筑起一道高墙,死死封住了木兔的直线。
——拦到了?
心中念头刚起,一个斜线球就飞了过去。
球被接起,花崎迅速调整自己的位置,“及川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