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场馆里炸开，带着急促的喘息。

及川已经移动到球的落点下方。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目光扫过对面的场地——

手指触球。球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飞向四号位——花崎已经起跳，目光越过球网，锁定了空当。

他的手臂挥下。

“砰！！”

球带着剧烈的旋转，穿过半空，下一刻就要砸在对面的地上——

“——砰！！！！”

不是落地，是打在了人的身上——小见春树。

球会落在对方自由人手上，花崎颇感意外，他本来没觉得这一球会失败的。在他眼里这球足够漂亮。

但来不及细想，球已经回来了。

最终这一球还是被对面的另一位攻手猿杙大和拿下，比分来到15-15再次战平。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位小见春树身上。

这个自由人，反应很快。果然，他还是改不了钟情于把球往自由人身上打这种行为。

——好像不把对面最擅长接球的那个人打穿，这一球就不算赢似的。

掌心瞬间攥住了一小团燥热，他的指节下意识地收紧，随后又缓缓舒展开，指腹留下几道白印，转瞬被血色冲淡。

快点再轮到他发球吧。

他看着对面场地上的小见春树。那人正在和队友击掌，表情和刚才一模一样——专注、冷静，没有任何被打乱的迹象。

花崎把视线从那个人身上移开。

越看越期待。

比分牌上的数字还在跳动，

等。

——不，那怎么能称之为等呢。

他看了眼位置，马上就到他了。从对方手里…抢下来！

……

直觉是一种恐怖的东西。这一点从天童觉身上他就已深有体会。

枭谷的进攻节奏在一传到位之后就骤然提速。说实话，赤苇京治的传球姿势没有半分异样，不过——他莫名对这手段非常敏感。

他很清楚，那张平稳冷静的脸下，正藏着不为人知的进攻欲。

花崎的瞳孔微微收缩，几乎是与赤苇京治同时起跳。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而对方眼里，分明也闪过一丝错愕。

“啪——”

——网上争球。

他想起了自己曾打过无数次的网球截击，那种前臂手腕的短促发力。

两人的手掌几乎同时撞上那颗球。没有清脆的击打声，只有一声闷响，像是两只拳头锤在棉被上。

球在二人之间短暂停住了。赤苇京治能感觉到对方手指的力道透过球体传来。

时间不过那一秒。

花崎稚往前一压，球从赤苇京治掌缘滑脱，带着旋转斜斜飞过网带，砸在他身后的空档里。

“砰。”排球坠向地面。

裁判吹哨，青城得分。

这样你一球我一球的得分让发球权轮换得非常之快。

不久，分数定在17:20。

那三分的分差还是半场后，木兔凭借连续进攻拿下的。所以他才说，今天木兔的火力挡不住。

恐怕这家伙到现在为止没有一球是自己所不满意的吧。

不过没关系，他也稍微——来感觉了。胸腔里的心跳快了几拍，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那种熟悉的、让人上瘾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就是他昨天所说的排球有趣的事情。

无需言语，认识这么段日子，青叶城西的其他人已经能从他的表情里读懂他的状态。

场边，金田一勇太郎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的目光追着那个从网前走回位置的身影，嘴巴张张合合没说出个所以然。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让他困惑的事。

“……他不是说有心事吗？”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旁边的国见英求证。他今天安慰了花崎好几次——他是真的在担心，担心花崎昨晚那些话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在考虑自己适不适合打排球这件事。

但是，现在这一副“对面的人你给我等着”的样子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也没办法把“有心事”三个字和眼前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国见英站在他旁边，顺着金田一的目光看过去，花崎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冷淡、平静，眉毛微微内扣。他的嘴巴微张，呼吸明显了几分，那种因为专注导致脑部需要被输送更多氧气，而无意识增强呼吸的状态。

这种平静，和金田一担心的那种根本不是一回事。

国见收回目光，看向金田一。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他只是因为觉得太简单，所以不想打了。”

“……所以是真的？”

“嗯。赢多了开始觉得就算有挑战，但也不多，所以觉得无聊。无聊就不想打了。”说这话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有点咬牙切齿。

“现在不无聊了，所以就——”

他朝场上扬了扬下巴。

金田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带着兴味和挑衅的笑，倒是看着有些疯狂。

金田一现在的心情很难用一个词来形容——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那种“我真情实感地担心你打不过大boss会自闭，结果你跟我说你只是还没想好用哪个技能收尾会比较帅？”

“啊……好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