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顿感后悔离开碧霄阁,在玉灵身边,骨鞭人必定不敢造次。
可现在回去也已经晚了,她在心里捶胸顿足,再回到刚才她一定不会跑那么快,哄着他也就留在那里了!
陈胤鹤好似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从桌上拿起一块弟子令牌递过来,说:“现在所有的令牌更新过后,都能在危机时刻弹出护体屏障,足以抵挡结丹修士一击。”
澄意接过令牌,咬破中指将自己的血抹在上面。
玉牌吸收了那道血痕,发出一道淡青色的荧光,这便算是认主了。
“多谢陈师兄。”
“不必客气。”
就在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传来两道爽朗的笑声,楼康和鹤叟一前以后走了进来。
看见澄意时,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讶,按照原定的计划,她这时应该安安分分地待在碧霄阁。
她身体内的气还未稳定,贸然离开并不稳妥。
观她的脸色倒是没有什么不好,楼康长老问道:“澄意啊,是老祖许你下来的?”
澄意垂头,支支吾吾地说:“发生了一些事,算是弟子自作主张吧。”
“胡闹!你可知你身中仍然留存着那萧炳之的功法,只有老祖才能压制。”楼康长老板起脸训斥道。
澄意不敢回答,她跑出碧霄阁确实是一时冲动,更是拂了玉灵的面子。
“你现在便同我去向老祖请罪,好好待在碧霄阁才对你最有利。”
楼康长老气恼着,说话间便要将澄意带走。
鹤叟长老则上前拂开他的手,道:“若是老祖不想让这丫头走,她也离不开碧霄阁。”
言之有理,楼康收回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而对陈胤鹤兄妹道:“你们先出去,为师等同澄意有话要说。”
两人点头应是,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楼康长老坐在原本陈胤鹤的那张椅子上,鹤叟长老则坐在茶席前,不一会儿便泡好了茶。
“别紧张,坐吧。”鹤叟和善地笑道。
澄意看了眼楼康长老那张黑沉沉的脸,小心又忐忑地坐了下来。
鹤叟倒好了三杯茶,青瓷盏稳稳飘到澄意手中,暖暖地热意伴着袅袅茶香,驱散了些许她的不安。
鹤叟点头示意了一下楼康,对方才沉着脸不情不愿地掏出了一枚银亮亮的精致小刀。
澄意眸光一闪,蹭一下站了起来。
“我的裁纸刀!”她惊喜喊道。
小心翼翼地将裁纸刀拿在手心,她心中颇为感动。这是从小就陪伴着她的物件,是爹爹曾经在她生命中存在的证明。
“这是可以还给我的吗?”她看了眼楼康长老。
“拿着吧。这是对你法外开恩,切不可再招摇。”楼康说道。
“多谢长老!”澄意喜滋滋地将它插回发间,欢欢喜喜地落座。
鹤叟长老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开口:“澄意,你如今已经步入了炼气期,可有想过拜师一事?”
拜师?她还真没想过。
最近的事情太多太杂,况且她是越阶进入的炼气,原本就是在意料之外。
玉琼宫有很多资质好的弟子,都是在家时就被师父选中,等到进入宗门时已经是炼气数层的实力,稍逊一点但是有家室的,往往是家长带着孩子上门拜师,从煅体迈入炼气都有师父在旁提点,比自己修炼会更快更稳。
最次的就是像她和定春园的外门弟子一样,没有家世,没有天资,只能靠劳动来换取留下的资格,如果侥幸进入炼气,那还要看师傅愿不愿意收。
很多外门弟子要么多年没有突破炼气,心灰意冷放弃仙途,要么没有师父看中,无奈之下成为散修。
一波又一波弟子被淘汰,导致定春园修仙氛围极差。
澄意是感受过那种压抑的,多少也有些被影响,也就不把拜师入门之事抱有希望。
“弟子从未敢想会拜入哪位长老门下,就算是玉琼宫,能接受断灵根弟子的长老也是寥寥无几。”她小声答道。
“不必妄自菲薄,可还记得老夫对你说过,老夫自己就是断灵根?”鹤叟笑道,“当日若不是家师青眼,恐怕老夫至死还是个籍籍无名的散修罢。既然你我同为断灵根,那你看,老夫来做你的师父如何?”
他点了点自己的鼻子,等着澄意的回答。
澄意愣住了,她还没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居然真的有长老看中自己!愿意收自己为徒!
当日她跳下山崖,闯过幻境,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鹤叟长老。
他眼中没有对蓬头垢面的自己的嫌弃,而是像家中长辈一样的毫无分别的慈爱。
在前几日的事变中,鹤叟泰然自若,展现出与别的长老不同的仙家风骨。
她虽然不说,但鹤叟确然是最符合她心中修仙者的形象,要找师父,也当是找鹤叟这样的人。
反应过来,她终于喜形于面,干干脆脆地拜了下去。
“弟子澄意,拜见师父!”
鹤叟抚须朗声一笑,受了她的三拜大礼。
澄意端起桌上的茶水,恭恭敬敬地奉上。
喝过拜师茶,这便算是真正的师徒了。
楼康这时也露出笑意,为这对师徒做了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