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草药园内,澄意蹲下查看那片因为疏于照顾而叶子微黄的蓝莹草田。
心叹,真是娇贵啊!只不过一两日就已经有了枯败之相。
她起身去打水,抬头又见万象小筑,心里不由地一股烦躁。
这也是玉灵送的。还有腰上这个储灵囊!
她指尖搓着上面的青竹花纹,怪自己怎么能心无防备地要了人家那么多东西!
她放下水桶,走到屋前驱动灵力,费了好大劲才把万象小筑缩回一个盒子大小,然后气鼓鼓地把它塞到储灵囊里。
她不想再住这个房子了!
又把陈胤鹿送她的辟谷丹和丹方拿出来,打算连储灵囊也一同还给玉灵。
她将自己的东西打包成一个包袱,给蓝莹草浇完水后,来到了杏林堂。
陈胤鹿当时正在背药方子,正是无聊透顶的时候,看见澄意过来立马上前迎她。
澄意将储灵囊放在她手里,语气闷闷地说:“陈师姐,麻烦你把这些东西送到碧霄阁,对老祖说,弟子辜负他的期待,不敢要他的东西了。”
陈胤鹿看出她有些不愉快,她虽然八卦,但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相问,只是说:“我去碧霄阁本来就是为了照顾你,现在你不在那儿了我自然也没必要去呀。”
其实她更不想在老祖面前多晃悠。
“那怎么办?”澄意丧着脸,求助地看向她。
“这样吧,我哥倒是有需要向老祖汇报的任务,我带你去找他怎么样!”
陈胤鹤?澄意对这个不苟言笑的师兄印象颇为深刻。
被她这么一提,倒是连带着又想起了骨鞭人的事,自从到了百草园,事情越来越多,这件事几乎要在她的记忆里淡忘了,此次见到陈胤鹤必定要问上一问。
两人到执法堂内,澄意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从前印象里,这里一直是个沉闷又空荡的地方,怎么现在人头攒动,各个身着青衣的弟子抱着一叠叠令牌和卷轴步履不停。
陈胤鹿解释道:“那天广场炸了以后,老祖下令所有弟子都要重新核验身份,然后更换令牌,正好你来了,待会把你的换了去。”
“三千多人啊!这得换到什么时候?”澄意惊讶道。
“执事堂更惨,广场和被毁掉的屋子都得他们修,江长老四处借人手还不够用呢!”
两人继续往前走,澄意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方行舟蹲在一筐玉牌前,双手机械地刻画着上面的符文,宛如黑煤窑的困苦劳工,一双原本亮晶晶的眼里都没光了!
“小方师兄!”她喊道。
方行舟宛如从梦中惊醒,“蹭”地一下站起来,一见是澄意,当即放下手中的事务,快步迈到她面前,惊喜道:“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醒的?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澄意被他拽着手打量了一圈,反手按住他问:“我挺好的。只是方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快别说了,当时你被老祖带走救治,我就跟着鹤叟长老到了执法堂。本来只是来帮忙,结果他们发现我可以双手画符,还画得又快又好,一个人能顶四个人用,现在祭炼令牌就都成了我的差事!”他崩溃地指着那堆令牌控诉!
“哎,方师兄,能者多劳,你这也是在自己喜欢且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了!”澄意拍拍他的肩,作语重心长道。
“方师弟,令牌要用完了,快来做!”那旁的师姐喊了一声。
“哎!来了!”方行舟答应一声,对澄意说,“你待会可要来找我哈。我先去了。”
“好的,去吧去吧!”
澄意笑一声,看着他垂头丧气的背影,心想方行舟虽然虚长她两岁,怎么却像她弟弟似的。
陈胤鹿拉过她悄声说:“你别看方师弟现在像打杂的,我瞧楼长老可看重他呢。说不定等这阵子过了,就会收他当亲传弟子啦。”
“真的!”澄意喜道。
“嗯呐,我眼神可准着呢。走吧,带你去找我哥。”
执法堂的后室内,陈胤鹤沉默地低头看向交到自己手里的东西,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所谓尊者赐,不敢辞。你要送回去,恐怕有些失礼。”
澄意想想,方才那人就已经那样冷脸了,若是叫陈师兄送回去,迁怒到他也不好,于是伸出手说:“那你给我吧,我不送。”
陈胤鹤说:“我可以帮你送,但是你要告诉我个原委。老祖问起,我也好答对。”
澄意想起那不可言说的早上,就感到一阵头疼。
说是肯定不能说的,斟酌过后道:“你就说我灵力低微,实在驭不得此等灵宝,承蒙老祖仁慈,见我初入山门不易而下赐,思来想去实在不敢腆受。”
这本是一段没什么内容的套话,陈胤鹤平静地听完,点头“嗯”了一声,就算是应下了。
倒是澄意有些意外,不过既然他愿意帮自己跑一趟,也就再没有多言。
玉灵的事情可以先抛开,她转开话题问道:“先前将我掳到弑色轩的骨鞭人,请问师兄可查出了些什么头绪?”
说起这个骨鞭人,陈胤鹤也蹙起了眉,往常他负责玉琼宫内大小刑罚,又最是博闻强记,所有的弟子名录,各类异常他都了然于胸。
当日他也曾审问过邓长达,对方只说是派了几个手下的拥趸去把人带到弑色轩除掉,但事后这些人一个都没有回来,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事是不是他的人做的。
“如果说骨鞭人是邓长达派的,必定会干净利落致你于死地,但那日你伤势虽重,却并不致命。这样的手法与其说是刺杀,不如说是威慑。”
“会不会是邓长达说谎?”澄意蹙着眉追问道。
陈胤鹤摇摇头:“不会,依你所言,那个骨鞭人并非正道修士。按照修仙界的规矩,杀了你他尚有脱身之法,勾结魔道则必死无疑,他明白轻重。”
澄意低头沉思,如果说骨鞭人的出现是一种威慑,那背后之人肯定是不想让她留在玉琼宫。
可谁会大费周章来折腾她一个断灵根的小弟子呢?
更让人在意的是,他的第一次没有成功,之后会不会再来?
想到这里澄意的脸霎时白了,骨鞭人的可怕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而且虽说玉琼宫不是什么亲切温馨的好去处,但在这里她至少性命无忧,短时间内她还不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