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意叹了口气,清明的眼中现出坚定,她说:“好,我帮你。”
婉君抬头,不常带笑容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当真!”
澄意点点头,心中升起了诸多想法,但总感觉有什么挡在面前,如身处迷雾般看不真切。
比起婉君的消息量,现在的她已经知道很多了,但是这些信息之间,有种微妙的不和谐,就好像有头绪,却没抓住重点,反而变成了一团乱麻。
她对婉君道:“让我来好好想一想。”
门被带上了,屋内陷入安静。
澄意盘腿坐在矮塌上调息,脑中思绪万千。
还有什么人是她可以去问的?
师父?一定会被轻飘飘地打回来。
玉灵?闭关了百年,若是下面人有心隐瞒,他也未必知道全貌。
方行舟,太直愣;陈胤鹿,太纯真……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掌管玉琼宫刑罚的执法堂首席大弟子——陈胤鹤。
清亮的眸子缓缓睁开,澄意心想:陈胤鹤这个人,虽然少言寡语,但却并不傻,甚至是心思十分缜密的一个人,要从他嘴里套话不简单。
那就只有一个方法,提一个他做不到的要求,激一激。
少顷,澄意手提着一盒在芨芨集买的点心,来到执法堂。
陈胤鹤仍然坐在堆满案牍的长桌后面,神色有些许疲惫,姿态却依旧如松般端正。
“陈师兄。”澄意微笑着,特意放轻快了嗓音,“还没忙完吗?我给你带了点心,不如歇息一会儿可好。”
陈胤鹤见她来,不由放缓了紧绷的眉脚,道:“原来是师妹。”
两人移步到一间茶室,澄意将带来的点心放进碟子里,回头看,陈胤鹤已经动作利索地泡好了茶。
闲话了几句,澄意自然地切入正题:“陈师兄,我初到定春园,不知该做些什么,那里的师兄师姐就给我提了个要求,让我有些犯难,不知当讲不当讲。”
“师妹但说无妨。”
“他们想进天极阁……”
这句话一出口,陈胤鹤拿起糕点的手顿了顿,然后不动声色地将其放回盘中,捻了捻手指,说:“师妹难道不知,玉琼宫非炼气期内门弟子,不得进入天极阁。”
澄意继续装傻:“自是知道,但是不晓得这规矩有没有破过的先例?我想让定春园的弟子们都能修习合适的功法,等他们学有所成,也能壮我们宗门威势不是?”
陈胤鹤仍旧是那副不动如山的神色:“除非他们进入炼气,成为内门弟子。”
见他态度坚定,澄意换了个更加尖锐的问题:“不然他们进入天极阁,究竟是他们不够格,还是世家不让?”
听到这话,陈胤鹤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竟笑了一声,他问澄意说:“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澄意一愣,有些疑惑。
“若你是世家,会在意几个小人物是否修炼吗?更何况他们是玉琼宫的弟子,不是世家的。”
“可世家来的外门长老,不是已经在撤出玉琼宫?江长老不想让他们走。”
“别的我不知道,我只说一点,世家不可能全部离开,他们最擅长多方押注,玉琼宫再怎么样都还是天下第一宗门,只要玉灵老祖在,世家就不可能离玉琼宫太远。”
澄意脑中亮了一瞬,之前只说是天骄们不愿意和没背景的断灵根分享资源,可没想到那些修炼资源对于世家来说,恐怕不值一提,他们想要的是玉琼宫,玉灵这颗大树,根本不在意树上结什么果子。
而那些提交辞呈的客座长老,本来就是资源的瓜分者,望风而散。在玉灵明显表现出对诸长老不满之时,他们当然就识相地乖乖离开。
原来如此,之前确实是自己想复杂了。
这样一来,结合江长老之前的言行,可以得出结论,是玉琼宫资源本就不足!
澄意心里一惊,抬眸望向陈胤鹤,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肯定的答案,显然他是明白的。
所以江长老想要大力吸纳世家,用世家供给的资源哺育弟子,这样玉琼宫的资源就可以向上倾注,最终汇聚到那一个人身上!
澄意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但她今日见玉灵的言行,明显是不知道这件事。
那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澄意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