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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蟒蛇与杜宾犬[ABO] > 第78章 虚荣14

第78章 虚荣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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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已经很客气了,他其实能说的更难听一点,比如,“你背叛我们了吗?”,“我们是敌人吗?”诸如此类的哪怕用疑问的口吻也极度伤人的话。

但得理解迪戈里,如果说格力扎仅仅15岁还是个小孩,迪戈里其实也只不过比格力扎大四岁罢了,他刚刚19岁,正式成人只有两年,在这个世上的很多人眼里,迪戈里也得算个小孩呢。

可冒似又不能仅仅这么简单直白的计算——无父无母的人,他们的成年年龄是不能按法律规定来算的,他们没有童年,更没有童真,所以在他们还小的时候也不能叫做孩子,他们是野生的动物,与都市里那些乱跑乱叫的野猫没什么两样。

只是话又说回来,人的成年到底该用什么去界定?

法律说,人到了规定的年龄,就是成人了。医学说,人的身体能健康地繁衍后代,便是成年了。心理学家说,都是狗屁,这个社会上充满了心理不健全的,哪怕头发都已经花白了却仍旧困在原生家庭阴影里的“孩子”、“巨型宝宝”,这世上的精神病与疯子太多了,多到令人膛目结舌,孩子?成人?这世上所有的人,全人类!都是没有得到爱的,没能好好长大的,需要受到关怀的孩子!哲学家说,人总是要死的,所以全都去死吧!这个没救的,充满苦痛的世界!

但迪戈里确实是把格力扎当成一个小孩,一个妹妹,去看待的。他与迈沃洛、泽拉科便是按照这种没有落到条款上的,心照不宣的关系成为的兄弟。他对待格力扎这个突然融入到自己生活中的新人,也是按照相同的默契,这就是他对待信任的人会采用的一种方式,几乎成了他为人处事的习惯。

实际上,他们这样的人对待叛徒的方式是会干脆利落到显得十分不近人情的。迪戈里并没有用更冷酷的方式来逼迫格力扎。但他这几乎等同于质问的言辞,一段暗含着格力扎做了对不起他们事情的判词,落到格力扎身上就是另一种意味了,更深重的意味。

这里的误差其实是由于他们人生中,大部分时间所处环境的不同而导致的。

对迪戈里他们来说,粗话脏话是生活中的常态,语言的力度远不及拳头。放狠话这种行为算不上威慑,而是在已经落败之后,总得找点面子回来的手段。语言并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们这样的人谁要是因为不痛不痒的话而丢掉性命,一定会成为所传甚广,人人皆知的怪诞、乐子、精神病。

而格力扎,她所处的环境,语言真的可以杀人,是能当刀用的。办错一件事,说错一句话,惹了什么不开心,有的人就会静悄悄地消失掉。不是黑手党那样血赤呼啦的方式,只不过是剥掉一些人的位置,截掉他们的一些资源,失去位置与资源的人自己就会活不下去。多文明。多干净。

总有人赞美身穿华服的贵妇绅士有着颗善良的,不愿见血的心,或许只是因为很少有真正的血液泼洒在他们面前呢?见到脏的,少见的,污秽的东西,总会让人想打开手帕挡在脸前的,好叫那恶心的东西不至于污了眼睛——谁会喜欢盯着冒着热气的大粪瞧个不停呢?

格力扎早早懂得了察言观色的能力。她当然看得出迪戈里极力压制的愤怒,也听得出面前的人没有说出口的重话。以及拉架的泽拉科,他的妥协和站立的位置。

格力扎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哥躺在病床上,她低下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声笑似乎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愣了一下,随后便放纵自己哈哈大笑起来。就好像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她笑得前仰后翻,甚至从凳子上翻了过去,她摔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大笑着,她止不住地笑,也止不住地流出眼泪。

格力扎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迪戈里在等她给个理由,但格力扎没有,她只是在大笑着,笑出了眼泪。像那种被识破了诡计后,轻蔑又愉快地嘲讽“怎么现在才发现啊?”的混球。

笑够了,格力扎站起身,她睁着那双黑洞洞的眼睛,脸上没有了表情,只剩下一些冷掉的泪痕,她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迪戈里忍不住了:“你!……”

但没有人来拦她。不管是迪戈里还是泽拉科,他们谁都没有动手抓住她,更没有继续逼问她。这大概就是迪戈里和泽拉科对格力扎的仁慈吧。

她去找了神父。因为最有可能对上迪戈里所说的枪战的,只有那么一场,格力扎幻听的那一场。她听到了哥在叫她的名字,但她回头后却什么都没看见的那次。

由红的、蓝的、绿的、黄的彩色玻璃组成的画像下,白袍金发的神父赤脚坐在石台上,垂着眼睛与他身边环绕的人群讲着经文。在人群之前,他最先望向站在教堂门口的格力扎。彩窗的光影落在神父轻盈的眼睫上,他看着格力扎,微微弯起了嘴角。

讲道被中断了,人群只在最开始躁动了一下便很快安静下来,他们纷纷起身,像一片片轻薄的雪花般飘过格力扎,涌出教堂,很快,只剩下神父与格力扎两个人。

神父站起身,从高台上走下来。他温和地看着格力扎留有泪痕的脸:“您有想问我的?”

“你觉得自己不会付出代价吗?”格力扎问。

“代价……”金发的神父缓缓走向格力扎,“您是指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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