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么呢?赵夕川,我可告诉你,若宜是你夫人,但也是我的妹妹,你可不能欺负她。”另一道声音含着笑插进来,俊朗的青年走下台阶,故带嗔怪。
赵夕川面上化开笑意,讨饶道:“若是我敢,许城主便将我抓进牢里,关上一百年都是我活该。”
许若宜戳了下赵夕川的额头,“真是冤家,就知道拿我开玩笑。”
李寒筝注意道,许若宜戳赵夕川额头的时候,宋思思握着油纸包的手紧了紧,唇也抿了起来。
儿女的声音引来了许父许母,他们站在后堂的廊下招招手,面带笑意:“吃饭了吃饭了,今天做了若宜最喜欢的香椿炒鸡蛋还有槐花饼。”
心口泛起苦涩,李寒筝意识这不是她的情绪,而是宋思思的情绪。
宋思思往后退缩了一步,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发出了一点声音,许若宜看了过来,温和笑道:“是思思啊,一起来吃饭吗?”
宋思思急忙将握着油纸包的手背到身后,目光在赵夕川身上停留一瞬,急急说了句“不用了”,而后转身就走。
她走了几步,而后跑了起来,一连跑了两条街,这才气喘吁吁地慢下脚步,低头看着油纸包,有两滴湿润砸在油纸包上。
“宋思思?”背后有人叫她。
宋思思伸手擦掉眼泪,皱皱眉,转过了身。
几个穿着短打的男人搭着脚坐在靠墙的石阶上,叫她的是一个长相粗蛮的高个子,露骨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而后才道:“思思,走呀,我带你去吃饭。”
其他人便起哄起来,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宋思思厌恶道:“别叫我思思。”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竟然还害羞了。”
“长得还不错,诶,胡安,你以后有福了。”
此时胡安开了口:“思思,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别害羞啊。”
宋思思走得更快了,像是要把那些嬉戏调笑甩在身后。
回到家,宋思思关上房间的门,把自己闷在床上,在枕头上狠狠砸了几下。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思思?跑哪去了?这个死丫头,天天不知道在干嘛,不务正业!”
“思思?思思?”
声音越来越近,门被打开,被子被掀开,一个年纪大约四十多的妇人插着腰横着眼,指头几乎要戳到宋思思眼睛里:“宋思思,你反了你,叫你那么多句都不应,你耳朵死了?”
宋思思坐起身,理了理头发。
妇人便是宋思思的娘,她不满地训斥道:“我是不给你吃了还是不给你穿了,天天这个死样子,说出去搞得我是你仇人一样,宋思思,你都十八了,过几个月就要嫁人了,你天天在干嘛?啊?给我好好绣你的嫁衣,别给我丢人,胡安整整给了十两聘礼,待你不薄了!”
宋母说完,从窗边拿起一个篮子,往宋思思怀里塞,“今天要是绣不完袖子,你别给我吃晚饭!”
说完便走出去,将门狠狠带上。
篮子里是未成形的嫁衣,红得刺人眼。
宋思思沉默了许久,这才出声:“胡安,去死。”
她小声重复了好几句,拿起剪刀,将袖子给绞了,一下一下地剪,无声而沉默,像是在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李寒筝估摸出几分了,宋思思不喜欢胡安,她喜欢的很有可能是赵夕川,但是宋母为了聘礼,还是选择将宋思思嫁给胡安。
接下来是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回忆只是捡一些宋思思认为很重要的片段呈现,并不是毫无保留地从早到晚像录像一样播放。
这些飞雪一样的片段,大多都是宋思思去许氏药堂送槐花,宋家种了一片槐花树,春日里是收槐花的好时节,许氏药堂会将药材和槐花一起烹饪,做成槐花饼,如此便兼顾槐花的清香和清热解毒的功效,是以许氏药堂每年都会收槐花做槐花饼,在城里很畅销。
宋思思总是借着送槐花的档口,偷偷看几眼赵夕川,赵夕川长得很俊秀,因为常年习武,故而高而挺拔,行动间自带一种习武之人的凌厉飒爽。
她偷看赵夕川,总是避免不了看见许若宜,赵夕川对许若宜很好很好,除却干活碾药的时间,其余时间都是陪在许若宜身边,许若宜要干什么活,他都如临大敌一样接过去。
他时常给许若宜准备钗饰吃食,许若宜说话的时候,他就弯下腰,认真倾听许若宜说话,脸上露出浅淡的微笑。
这个微笑刺痛了宋思思,她总是被烫到一般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