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橙夏离开的第二天,贺安便不知怎么的嗓子忽然有些发炎了。
“咳咳。”
会议室里,贺安坐在一旁听高管们汇报这一季度的项目进展状况,喉咙的不适让她忍不住的偶尔低声轻咳几声。
回到办公室,余昭媛上前关切的询问她。
“安安感冒了?下午的文件我来签好了,你早点回家休息吧。”
贺安咳了两声,抬头笑着摆摆手。她看了一眼时间,起身。
“没关系,不是很严重,只是喉咙不太舒服。”
“不过下午的文件确实需要麻烦你了,我约了陆霖,现在得走了。”
听到陆霖的名字,余昭媛心里紧张了一下。还不知道她今天会怎么跟安安谈……
也不知是出于对谁的担心,她拉住贺安。
“等一下,我给安安拿个口罩,不要传染了。”
贺安歪歪脑袋,又不是特别严重,余姐姐未免也太心细了。不等自己推辞,余昭媛便回到自己的工位找起口罩来。
余昭媛的办公桌上放着自己的手包,鼓鼓囊囊的一点也不像个名媛做派。贺安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一个粉白色小铁盒映入眼帘,她闲聊似的问道。
“余姐姐,你这包里放的什么,这么满?”
“是早上我路过药店给大伯买的秋梨糖,安安拿一盒吧,吃了嗓子会好受些。”
贺安再一次感叹余昭媛的细心与体贴,她拿起那个小铁盒放在口袋里,想着一会上车吃上一颗应该就不会咳了。
“给。”
贺安接过余昭媛的口罩,点头谢谢后就离开了。余昭媛握着双手,看着贺安远去的背影隐隐担心……
贺安上车后,驱车驶向与陆霖约好的地点赴约。等红灯时,她打开小盒子漫不经心的吃了一颗秋梨糖。
“……怎么…这么苦……”
苦涩的糖块固体在舌间融化,梨子的香气在化开的瞬间变成一股草本烧焦的味道。不过贺安想着,这是余姐姐买给贺老头的,肯定是什么效果很好的秋梨膏。
她强忍着难以入口的味道慢慢含化,不知是真有奇效还是心理作用,不安分的喉咙的确安静了下来。
到了一家咖啡厅,贺安泊好车便去了包间,陆霖正翻阅着一份文件在那安静等待。
本以为两人的会面会是死对头般的剑拔弩张,却不想陆霖的态度那么温和。
“来了。”
“嗯。”
贺安坐在陆霖对面,看着对方莫名友善的笑容,内心依旧竖起警惕的围墙。
“前几天,忙一些集团里的人事,没回复你。小贺总急着见我是什么事呢?”
贺安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她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理解。是私事,我知道,我爱人曾经参与过贵公司的某个腺体项目。当年种种,原因没有什么再追究的意义,我只想要……”
“沈橙夏的腺体靶向损害测序。”
陆霖也毫不遮掩的袒露出自己对沈橙夏当年项目的了解。她也知道,如果要靠贺安自己去找去检测沈橙夏被修改的基因位点那将是件以年为单位的实验量。
更别谈后续的临床治疗时间了。有了这份定位靶点报告,事情便能简单很多很多。
“嗯。既然你知道,也省得我说许多了。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陆霖淡淡的笑着,将手中厚厚的文件合起,推向贺安。这就是贺安想要的那份实验数据,就这么近在咫尺。
“巧了,今天我也是想和你谈这件事。”
“你是个敞亮的人,我也不兜圈子。两个条件,第一,把余昭媛的身份公之于众。”
“什么?”
陆霖喝了口眼前的咖啡,不急不慢的解释。
“不必紧张。是你婚礼那天,我偶然遇到她的。”
“说真的,贺安,三年前的事,我们两家都有理不清的责任。我承认,你,她,当然也包括我们,都称得上是受害者。”
“追究过往没有意义,那次相遇之后,我个人和余小姐还算得上投缘。我猜你也不想那么一个温良的姑娘,一直躲躲藏藏吧。”
贺安吃惊的听着陆霖的解释,又转念想着余姐姐这些天来慢慢变好的状态,难道,都是因为这个陆霖?
看得出贺安的思索,陆霖轻笑一声,身体后仰,松弛许多。
“碍于我身份的原因,她应该没和你说起我们的事,不要怪她。”
“贺安,我和我妈不一样。虽然我还没弄清她们那一代的恩怨,不过海陆和贺氏,完全可以共赢大于竞争。”
“这个市场这么大,即使存在两只狮子,也吃不完这盘蛋糕。所以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你们最新上市的新药背书,添加上海陆合作的提名。”
贺安听到这,才放松了一下警惕。没有利益互换的交易,风险潜力是巨大的。
海陆想要合作插上一脚,这也合乎交易的规则。只是她不明白,这样做也不过是能帮助海陆吸纳投资,做涨两家股价。
陆霖只要这么点微乎其微的好处,何尝不算一种慈善?
“你只要提名?”
“当然。我理解你的怀疑,我要的的确不多。这也算我的一种表态吧,你们贺氏虽然坐拥天佑,但恕我直言,临床治疗方面,你们和海陆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陆霖一针见血。不错,天佑国际作为二十年前最先进的医疗中心,近年来却一直在走下坡路。
归因于陆池莲当时带走了天佑的初始团队,加上贺氏一直以生物制药研发为主板,因此白白浪费了这宝贵的资源。
“所以,我们两家根本上的利益冲突并不大。我们两个集团互相借力,资源共享,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必然趋势。”
“我虽然也算是生物制药领域的学者,但也算海陆的管理者,更是一名商人。”
贺安不语,她指尖摩挲着咖啡杯把手,沉思了许久。
“…嗯。你的条件,我答应。至于余姐姐如何露面,我会想……”
“我已经想好了。”
贺安看着陆霖胸有成竹的微笑,才明白过来这个人是算尽一切了才来和自己见面的。
若是商界上勾心斗角,自己未必能是她的对手。
“海陆会和贺氏联合发布声明,证明三年前的意外事故无可非议。只是当时余昭媛身受重伤几经垂危,各项指标与专家也评估生存概率极微。”
“于是公告了她的死亡讯息。”
“恰逢当时海陆与天佑的医疗合作,死马当作活马医。最终抢救成功,但由于后续涉及贺氏当时的核心项目,所以一直保密。”
“直至如今,余昭媛的状况稳定,项目也顺利完成,故恢复余昭媛在贺氏的一切职务与工作。”
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