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疑惑,往年春花宴也是由国公府操办,可没见过梅磬会往哪个院子送衣服。
几人到了院门,周妈妈双手捧着送来的衣物,见到来人恭敬地喊了声,“三公子,姜姨娘。”
南荣悝淡淡地扫了眼,却没有要接过去的动作。
周妈妈梗着脖子,派头十足,解疑道:“三公子,今年的春花宴由国公府操办,可想朝廷有多倚重我们国公府,国公爷不在府上,大夫人和二夫人自然要多操些心,也想将春花宴办得漂漂亮亮,莫负了圣上的一番苦心。”
姜峨掏了掏耳朵,这话听得真刺耳,合着给她送衣物是因为自己穿得不够漂亮,有失国公府的颜面。
南荣悝轻哼,露出声讽意,这话他曾经也听过,他和母亲刚到府上,不巧的是也碰到了府上举办春花宴,因生活拮据,身穿之物不够体面,大夫人连夜找来裁缝,给他们二人做了身极其华丽的衣裳。
时隔多年,竟又将这套说辞用在了姜峨身上。
南荣悝伸手去拿衣物,随意看了眼款式,有意地将衣物弄得凌乱,半晌才幽幽道:“阿枝,收起来吧。”
周妈妈看了眼姜枝和姜叶,“听雨院需要下人伺候,三公子怎不同二夫人讲,这外面来的总归是不干净的。”
“你才不干净!”姜叶从周妈妈出现就憋了一肚子气,看她那架势还以为是哪个院的主子呢,结果才知只是二夫人身边的贴身女使。
比他高一点的丫鬟罢了,摆什么臭架子,竟还说他们不干净。
“阿叶,”姜峨制止住他,同周妈妈道歉,“不好意思周妈妈,他刚来没多久,还不懂规矩,和我一样乡野出身,您心胸仁厚,莫与他计较。”
“哼!姜姨娘,府里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周妈妈恶狠狠瞪了眼姜叶,“这两人的身契文书,家住何处,通关文书可要查验清楚,明日你二人到总管那去通报一声,免得到时候出个什么事,扯来扯去,扯到听雨院身上,惹来一身骚不是?”
姜峨满心忧虑,姜枝是爹娘卖给人家的,说不定身上只有卖身契,哪来的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真要查她,自己未必有理。
大意了,忙着后厨的事,把这茬给忘了。
正想着找个法子糊弄过去,却听南荣悝道:“府里的丫鬟小厮买卖,归佛云院管,我已同母亲说过,周妈妈是要替谁做主,要管我院子里的人?”
周妈妈脸色一阵青红,“三公子不是不要人伺候吗?”
这话问的,摆明了就是说这两人是姜峨找来的,在这给姜峨下马威呢。
姜峨撇嘴,心里暗骂狗奴才,整日拿个什么乔,心虚姜枝的身份败露,偏又不敢反驳。
南荣悝看她憋屈涨红的脸蛋,阴鸷沉沉地盯着周妈妈,“我问你要替谁做主?”
周妈妈咽下一口沫,“老奴、只是随口问问。”
她总归是个奴才,做不得谁的主,而她平日里对其他下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活像个主子。
她乐在其中,享受别人高看她一眼所带来的虚荣心,南荣悝深知此人性情,便抓蛇七寸,硬要打她的脸。
“你是二夫人的贴身女使,送完衣物便回去罢,免得她有事找你找不到人。”南荣悝说完,带着三人进了院子。
周妈妈有气,却也只能看着南荣悝的背影,老老实实地作揖告别。
“什么人啊。”姜叶越想越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主子呢!”
南荣悝道:“她曾经也是个官家小姐,不过家道中落,流落街头,梅磬的父亲同她父亲是同窗,不忍心她任人糟践,便让她做了梅磬的丫鬟。”
“难怪呢...”姜峨恍然大悟,“我说她和王妈妈比起来,就是多了份贵气。”
“那又如何?”姜叶不会放过丁点说道她的机会,“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还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迟早出事。”
姜枝使劲捏了下他的胳膊,责骂道:“好了你,今日这种话不能再说了,谨言慎行,别让人抓住把柄,给阿姐添麻烦!”
“还是姜枝明事理。”姜峨道。
姜枝沉着脸,听到姜峨夸她也没个笑脸,“阿姐,我会不会离开你,卖身契还在阿爹那...”
说着就要哭,姜峨赶紧抱着人,“不怕,那几个人都让车夫解决了,现在可能都变成人干了。”
可她也不好说,姜枝的卖身契到底有没有在那几个人身上,或者背后还有买家。
姜峨眼神求助南荣悝。
南荣悝默默喝了口茶,道:“没什么好担心的,如今世道纷扰,谁也不能保证谁能活到明天。”
“对呀,”姜峨大悟,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阿姐还活着呢,一定会保护好你,再不济还有姐夫呢。”
“对吧,姐夫?”姜峨俏皮的眨了眨左眼。
姜峨眼皮缝隙中的红痣若隐若现,还有那句语调轻浮的姐夫,南荣悝一口水卡在喉咙,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